她最近都在忙着鋪子裡的事兒，早出晚歸的，根本就不知道外頭已經傳成了什麼樣。
隻是偶然有次撞見了魏慕華兄弟仨，他們曾十分愉悅地跟她報過喜。
說是惡人有惡報，郡王府那位的報應來了。
她聽了以後，便知道上頭已經處置了孟靜好。
但具體是怎麼處置的，她還沒得空去打聽。
反正不會太輕就是了。
如今瞧見孟靜好突然出現在大街上，秀兒不禁皺緊眉頭。
――做了那等壞事兒還能出來遊玩？
這郡王府的家教還真是松散啊！
暖寶不知秀兒在想什麼，隻是瞄着那小小的身影，好奇衆人為何對她如此嫌棄？
疑惑之心才起，就見那賣糖葫蘆的小販像是避鬼樣往旁閃去。
嘴裡還喊道：“孟小姐，你别過來啊！
我這是要做買賣的，你别耽擱我功夫！
”
孟靜好的身子明顯頓，但很快又聽她甜甜的聲音傳來：“大叔~我就跟你說幾句話！
”
“别！
你可拉倒吧，你要說什麼我都知道！
”
小販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樣，臉色難看至極：“小郡主好~小郡主妙~小郡主可愛到呱呱叫！
小郡主人美心善是個讨人喜歡的奶娃子，小郡主武功天下第！
好了，我們都知道了，你放過我們吧！
”
言畢，溜煙跑了。
跑得賊快，就好像身上的糖葫蘆棒子沒重量樣。
孟靜好渾身都僵硬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般，半響說不出話來。
秀兒：“……”
暖寶：“？
？
？
”
主仆二人默契地對視了眼，彼此的臉上都打着個大大的問号。
秀兒：發生什麼事兒了？
怎麼還扯上我家小郡主呢？
暖寶：什麼鬼？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這位大娘，我……”
孟靜好緩了會兒，又将目光放到了旁賣包子的大娘身上。
隻是話還沒說完呢，那大娘便道：“别！
我也要做買賣的，你别讓我這沾了晦氣啊！
小郡主有多好，我們京都城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用不着你來告訴我們。
”
“我……”
孟靜好氣得攥緊了小拳頭，但還是咬牙道：“我跟你買包子還不成嗎？
蓮兒，拿銀子出來，把大娘的包子都買了。
”
言畢，又道：“我買了你的包子，這下總該聽我說話了吧？
小郡主是……是個極好的人，她不僅會武功，還識字呢！
”
暖寶：“？
？
？
”
持續蒙圈中……
――這孟靜好有毛病吧？
誇我作甚？
搞捧殺啊？
――這丫頭片子不是挺讨厭我的嗎？
我又不是看不出來。
“呸呸呸，真是晦氣！
”
道嫌棄又氣惱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包子攤的大娘急急擋在了自家籠屜前面。
“你給銀子我就要賣包子啊？
我還真不賣！
我這包子就算今天壞掉了賣不出去，也不會賣給孟小姐你。
”
說罷，又罵罵咧咧：“這世上怎麼還有這樣讨厭的孩子？
我都說了不想聽你說話怕晦氣，你還來我面前叨叨做什麼？
”
“這位大娘，你這樣對待個孩子着實有些過分了！
”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個操着外地口音的書生站出來為孟靜好說話。
“這孩子看着也就三四歲的樣子，白白淨淨斯斯文文，言行舉止也極其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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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招惹你們了？
竟讓你們這些大人說出如此刻薄難聽的話來？
”
說罷，那書生又瞪着包子攤的大娘，道：“人家孩子不過就是想和你說幾句話而已。
為此，連你所有的包子都買了，你還想怎樣？
”
“你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看起來是個讀書人，怎麼還不明事理不分黑白呢？
朝廷都說了買賣要公平，不能強買強賣，你懂不懂？
她想買我的包子，我就得賣嗎？
我不賣又怎麼樣？
有本事兒讓郡王府來砸我攤子！
反正她們郡王府砸人家攤子也不是第次了！
大不了鬧大些，鬧到皇上那頭去。
”
包子攤大娘邊說着，邊瞪向孟靜好，眼神要吞人樣。
旁賣面的攤主也看不下去了，跑過來就道：“就是！
這位小兄弟，我聽你口音是外地的吧？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胡咧咧，容易挨打！
”
“老李啊，好好賣你的面吧，跟他這麼好聲好氣做什麼？
他要識相，就閉上嘴巴！
若再幫着郡王府的人說話，我上去就揍死他！
”
他們這些擺攤做買賣的，都是起早貪黑掙個辛苦錢。
上次茶攤被砸，早已引起衆怒。
莫說是郡王府了，就是幫郡王府說話的人，也得遭殃！
外地書生被衆人這麼唬，臉色都白了。
但看看孟靜好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想着衆人口中說的郡王府，又有些不甘心。
那可是郡王府啊！
若能結交上的話，以後這仕途之路豈不是好走很多？
于是，咬咬牙道：“真相？
什麼真相？
你們若真有冤屈，就去官府去啊，在這裡欺負個孩子做什麼？
”
“孩子？
我可沒見過心思如此不純的孩子！
”
這會兒，莫說是擺攤的攤主了，就連旁圍觀的人都看不下去。
紛紛站出來道：“我家孩子要是像她這樣，我老早掐死了！
”
“就是！
還好我上輩子沒造孽，沒生出這種歹毒的東西來。
”
“心思不純？
歹毒？
”
外地書生又是愣。
看着衆人吃人眼神，他不敢再多說了。
隻怕再多說句，就會死在這裡。
“可不就是心思歹毒嗎？
人家小郡主都救了她的性命，她還要诋毀人家小郡主名聲，真不是東西。
”
“小夥子你是外來的不知道，這小姑娘人可不怎麼樣！
忘恩負義，無中生有，她可都占了。
”
“誰不知道名聲對于個姑娘來說有多重要？
小郡主這麼好的人，她還要去造人家的謠！
現在好了吧？
報應來了！
”
“可不是嗎？
小夥子看着挺不錯的，怎麼眼睛不好使呢？
看人不能光看皮囊，這道理你不懂啊？
别看着她買這麼多包子隻為說幾句小郡主的好話！
若不是皇上震怒，罰她每天出來找十個人說些有關于小郡主的實話，她才不會說小郡主的好呢。
”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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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凰洲東部，隅。
陰霾的天空，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雲層。
雲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道道绯紅色的閃電，伴随着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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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雨水，帶着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胧，有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裡沉默，毫無生氣。
城内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随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具具青黑色的屍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隻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裡，趴着道身影。
這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着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下，鷹隼般冷冷的盯着遠處。
順着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丈遠的位置，隻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具野狗的腐屍，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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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如獵人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後，機會到來，貪婪的秃鹫終于将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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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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