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上官子越頭皮發麻，下意識就在心裡連說了三聲不。
可還不等他真正開口拒絕，‘暖寶鐵甲隊’又有人附和了。
“對啊，我瞧着上官兄年紀與我們相差不大，應該跟我們學的内容差不多。
”
“是，上官兄去我們的課室吧，跟暖寶妹妹能學到什麼？
”
“是啊，她們那個課室都是小姑娘，而且現在可能連算盤都還不會打呢，别耽誤了你。
”
“上官兄……”
“多謝各位的好意。
”
上官子越禮貌作揖，趕緊打斷了下個人的話。
“能來上書房跟各位成為同窗，是子越的福分。
隻是子越乃郡主的伴讀，自然得跟郡主起……”
“是要起的，免得祁皇叔那頭不好交待。
”
魏瑾賢看了上官子越眼，開口幫腔。
然而，就在上官子越朝他點點頭，表示感謝時。
又聽魏瑾賢道：“不過暖寶妹妹那頭的課，跟咱們的不太樣。
我方才已經瞧見童姑姑進去了，她今日要學的應該是女子禮儀。
”
“對！
”
魏傾華聽到這，才想起暖寶那頭有些課是不适合上官子越的。
于是，趕緊拉住了上官子越：“除了女子禮儀外，還有舞藝和女紅。
子越？
你可是個少年郎，不會也想學跳舞和刺繡吧？
不如先跟着我們起去晨讀，等秦太師和莫太傅他們到了，你再過來跟暖寶起上課。
”
“是啊，上官兄，跟我們起吧，不過就是多張桌子的事兒……”
衆人圍着上官子越，非要把人家拉到自己的課室。
走廊下，正在看熱鬧的老師們則看着上官子越暗暗點了點頭。
老師号：不錯，樣貌很是出衆，是個精神小夥兒。
老師二号：這少年郎年紀不大，眼神卻寡淡得很，很難讓人看穿啊。
老師三号：身姿挺拔，閑庭信步，仿佛他對切都有着掌控力，且胸有成竹。
老師四号：這孩子渾身都散發着股子貴氣，即便是在皇家子弟中，也毫不遜色！
老師五号：是個有意思的，趕緊過來上上我的課，我好考考他。
上官子越終是跟着魏傾華他們去了另外個課室。
不是他忘了自己伴讀的身份，而是在女子禮儀和晨讀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暖寶和姜姒君還有後來才知道新伴讀事兒的習楚晴在課室裡等了好久好久……
等到童姑姑都開口要上課了，上官子越也沒過來。
倒是對面課室把姜姒君的表哥給派來了，說是要給上官子越請假。
童姑姑尋思着上官子越是個男兒郎，确實不好學女子禮儀，也沒在意。
隻有姜姒君撇撇嘴，沖着她表哥埋怨道：“你們可真會搶人，連暖寶妹妹的夫……伴……伴讀都敢搶！
”
“姒君表妹，這不叫搶，這是暫時讓他在那頭上課，下節課還回來的。
你總不能讓上官兄那樣的翩翩少年跟着你們起學女子禮儀吧？
”
“學學怎麼了？
”
姜姒君眼珠子轉來轉去：“憑什麼我們姑娘家就要練微笑練坐姿，你們男兒郎就不用？
讓子越哥哥過來跟着我們起學走路頂茶杯，不也挺好嘛~”
想想就很有意思啊！
嘿嘿。
“學走路？
學蓮花步嗎？
”
姜姒君的表哥都要被姜姒君給急壞了。
連忙看向旁的童姑姑：“這不合适……”
“知道不合适還不快走？
”
童姑姑嗔了對方眼。
心想：哪裡來的木魚腦袋？
我都答應給那位新伴讀請假了，他還聽姜小姐的作甚？
“是是，我這就回去晨讀！
”
“表哥，你……”
“上課！
”
童姑姑瞪了瞪姜姒君：“你先把自己的禮儀學明白了，再去操心别人的事兒。
”
說着，直接去端來了個盆：“今天不頂茶杯了，換水盆。
”
姜姒君：“什麼？
！
！
！
”
暖寶：“姑姑，還是不要了吧？
太猛了！
”
習楚晴不敢說話，但卻趁着童姑姑不注意，摸了摸開始發酸的脖子。
三個小姑娘都有點絕望。
雖說她們來上書房讀書已經很久了。
但由于課程多，所以禮儀課從每天節，變成了三天節。
再加上需要學的禮儀實在太多，童姑姑又是個心細的，每教個新東西，都要反複複習舊的知識。
因此，在禮儀這塊，三個小姑娘都學得比較慢。
每次到禮儀課，她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頂茶杯或鞏固坐姿和站姿的。
可這頂茶杯跟頂水盆，差别好大啊有沒有？
偏偏童姑姑是個講究原則的人。
她才不會因為小姑娘們可愛軟糯，就對她們心慈手軟。
好在童姑姑也是有分寸的。
知道暖寶她們年紀還小，承重有限。
所以水盆裡，她隻裝了淺淺的層水，并不會對孩子們的脖子造成負擔。
所謂的重量，不過就是空盆子加半個茶杯的水而已。
放到頭上以後，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
隻是節課上下來，依舊讓姑娘們苦不堪言。
禮儀課結束，上官子越就從對面課室過來了。
他出現在門口時，三個小丫頭齊刷刷盯着他。
暖寶：難得啊，那群傻哥哥居然還能放子越哥哥回來？
習楚晴：這就是暖寶妹妹未來的夫君嗎？
看着還挺般配呀。
姜姒君：為什麼你不過來上課？
好歹能幫我們分分童姑姑的注意力啊。
“……我能進來嗎？
”
上官子越剛剛跨進課室的腿，默默又退了回去。
三個小丫頭的眼神各有不同。
意外。
了然。
哀怨。
竟看得他有些茫然。
“新來的？
”
不等裡頭的小姑娘回話，身後就傳來了道低沉的聲音。
上官子越轉過身去，隻見個白發老者手拿着書本和戒尺，正挑着眉看他。
“嗯~瞧着有點人樣，逍遙王府沒亂給暖寶選伴讀。
”
“秦老師好~”
“秦老師早~”
“秦老師今天真精神！
”
三個小姑娘在這時乖巧起身，人句話就把秦太師哄得笑眯眯了。
“暖寶好，姒君好，楚晴好~”
等他依次回應完三個小姑娘，又闆起臉看向上官子越：“進來吧。
”
那變臉的速度，可比他翻書快得多！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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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凰洲東部，隅。
陰霾的天空，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雲層。
雲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道道绯紅色的閃電，伴随着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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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雨水，帶着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胧，有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裡沉默，毫無生氣。
城内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随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具具青黑色的屍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隻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裡，趴着道身影。
這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着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下，鷹隼般冷冷的盯着遠處。
順着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丈遠的位置，隻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具野狗的腐屍，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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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如獵人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後，機會到來，貪婪的秃鹫終于将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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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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