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軀體裡,裝著一個千年前的靈魂。
當年,人皇帶著子民撤退於此,或許有那麽幾個敵人,一路追蹤而來。
這些人沒能阻止人皇,最終都喪命於此。
付尚清將自身魂魄寄托在古玉上,被老乞丐所得,接著古玉又被付澤騙走。
或許因為付澤的肉身符合他的標準,他奪了舍,離開清風鎮,去了東越國都。
他改名付尚清,在那裡遇到了周掌門和周妙如,到了九瑤宮——對一個來自大界的強者而言,騙取周掌門和周妙如的信任太簡單了。
不過,陸明舒並不懼怕。
付尚清安分這麽多年,僅僅是韜光養晦嗎?
恐怕不見得。
陸明舒看過他界的典籍,肉身死了,保留魂魄是很難的事情。
就算能寄托在一些寶物上,本身魂魄之力也會一直消耗。
而且,別人的肉身,再好也不對路,否則魔皇為何要冒險重新投胎?
她道:“先不提魔皇,我是本界人,也就是人皇子民的後裔,你是人皇的敵人,我們天生就處於敵對立場。
”
付尚清笑道:“此一時,彼一時。
不錯,當初我奉命來攔截他們,但已經過了這麽久,就算回去,我也無人可以複命了。
再說,你雖是人皇子民後裔,但是連祖先的來歷都不清楚,就算回了那一界,也是另一個局面,又何來敵對之說?
”
“你怎麽說,也有道理……”她的表情看起來似有松動。
沉吟片刻,陸明舒又道:“要我信你,總不能這麽遮遮掩掩的吧?
你到底能幫上什麽忙,先說來聽聽。
”
付尚清道:“陰界那條路,我親自走過。
”
這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的籌碼。
謝星沉說他記得陰界那條路,但畢竟不是他自己的記憶。
如果有走過的人領路,就安全多了。
“可是已經過了千年,誰知道你記的路還有沒有用。
”
“就算沒用,我總知道怎麽對付地底的陰兵。
”付尚清仍然笑著,“何況,這麽大個九瑤宮,我能把它藏不見了,你也覺得沒用嗎?
”
陸明舒目光微動。
重疊空間,這太有用了。
陰山的陰兵就有那麽多,地底的陰兵隻會更多,如果有一個休息的地方,那有了補給之處。
“你為何不自己去?
”
付尚清笑了起來:“我本來這麽想的,誰叫你們截了我的路呢!
”
陸明舒眯起眼。
他說的是九龍鼎?
可若是讓付尚清得了九龍鼎,哪還有他們的事?
“如何,考慮好了嗎?
”
“如果我沒考慮好,是不是就不讓我們出去了?
”
他笑而不語。
“哼!
答應不難,信任可就太難了。
”
“不難。
”付尚清道,“之前我在九龍鼎上做了點小小的手腳,我想,得了神女傳承的你,應該懂得神識。
既然如此,我們隻要做一個小小的交換就可以了。
”
“哦?
”
付尚清伸出手,露出掌心的古玉。
陸明舒盯著此物,這就是他保留魂魄之物?
“我將此物予你,當作質押,而你,必須讓我附著一縷神念。
這樣,我們都能牽製彼此。
”
“附著神念?
”陸明舒道,“這豈不是等於我將弱點交到你的手上?
隻要你願意,便能重創我的神識。
”
“不然我怎麽信你?
此物有多寶貴,你不會不知道。
”付尚清瞟著手心的古玉。
能夠保留魂魄,這樣的寶物,可遇不可求。
有這麽一件東西,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比如付尚清,如果不是此物,他早就魂飛魄散了。
過了許久,陸明舒問:“我師父他們呢?
”
付尚清笑道:“你當我是你嗎?
倘若真的血洗九瑤宮,卓太上長老豈會放過我?
到時,便會成為聯盟公敵,我又怎麽借道回去?
”
這話倒是不假。
“好。
”
付尚清當即一拋,古玉脫手而出。
沒想到他這麽乾脆就把東西拿出來,陸明舒握著古玉,還覺得不太真實。
“我已經把東西給你了,你是不是也該履行承諾了?
”
玄力一裹,古玉上光華流轉,確定此物是真的,她將東西收了起來:“好,來吧。
”
她慢慢撤去防護,付尚清擡手一指,點在自己眉心上,一縷微光脫體而出,向她移去。
微光觸到陸明舒的眉心,或許是因為血緣的相近,毫無阻礙地沒了進去。
就在這時,付尚清臉上出現一抹詭笑,原本相當微弱的那抹神念,突然爆開殺機。
“啊!
”陸明舒低呼一聲,腦袋針紮似的痛,嘴角溢出鮮血。
她猛然擡頭,瞪視著前方,“付尚清,你出爾反爾!
”
付尚清哈哈笑了起來,從掌門大位上站起,負著手,一步步走下來。
他看著陸明舒,就像看著一隻螻蟻。
“當初若是有你這具肉身,我又怎會這麽多年,隻能韜光養晦?
”
陸明舒怒不可遏:“你想奪我的舍?
”
付尚清笑眯眯:“看看,不懂了吧?
奪舍的限制太大了,付出也太多。
這個呢,不叫奪舍,叫融合。
”
單單隻是附著一抹神念,是不可能做到奪舍的,他就是利用這個漏洞,騙得陸明舒同意。
“融合?
”
“不錯。
所以呢,你叫我爹,也是沒錯的。
我是付尚清,但也是付澤。
”看著眼前的陸明舒,付尚清滿意極了,“丫頭,我謀劃這麽多年,怎麽會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上?
借你之力去探路,不如自己親自去,對不對?
何況,你身上還有那麽多秘密和傳承,有了這些,我再想法子轉世,下一世又豈止如此?
”
陸明舒突然懂了:“難怪你一直放任我,哪怕我得了神女傳承,也無動於衷。
”
“對啊!
”付尚清笑得燦爛,“你得的東西,早晚都是我的,為何要阻止?
”
“來吧,”他在陸明舒面前站定,“你這一生,已經夠風光了,不如就成全了父親,如何?
”
陸明舒一字一字道:“你也配稱父親?
”
付尚清哈哈一笑:“也罷,你不喜歡就不說了吧。
來,把自己交給我……”
就在這時,一聲嗡鳴,周圍的空間泛開漣漪,一個黑衣身影憑空踏了進來:“總算把你的底牌騙出來了。
厲害啊,付掌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