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連左手拄着下巴認真思考。
内閣已經搞定,太子也暫時安頓好了,錢也有了,眼前的麻煩隻剩下李自成。
李自成會投降嗎?
不會!
先不說他對宗室諸王做了什麼,就憑挖明祖陵和在陝西稱帝這兩件事,死一百次都不夠。
所以他絕不會投降,就算投降也是名義上的投降。
既然不投降,就隻能硬剛了。
怎麼剛?
籠絡民心。
沒有老百姓的支持,京師三大營的士兵根本守不住城池,擋不住流賊。
可朝廷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把百姓的心傷透了。
徭役賦稅,瘟疫流民,天災人禍。
這些事,朝廷一件也沒處理好。
治民需要恩威并施,朝廷這些官吏隻有威,沒有恩。
百姓不是傻子,分得清誰好誰壞;他們不是受虐狂,不會幫助施暴者。
要想籠絡民心,必須考慮這些因素。
“李閣老,守城需要民心,你覺得如何籠絡民心?
”朱連問道。
李邦華已經知道了錦衣衛張貼告示的内容,順天府衙的告示他也看過。
說實話,他被崇祯發錢的行為震驚了。
縱觀古今,朝廷體恤百姓無非兩種表現:減免賦稅,赈災發糧。
..
直接給百姓發錢簡直聞所未聞!
别說百姓,就連他這個朝廷大員都頗為佩服。
他知道,無論發錢還是殺貪官,目的隻有一個:籠絡民心。
“陛下,外面張貼的告示臣看過了,頗為感動。
京師最近流傳着一首關于流賊的詩,臣猜測也是出自陛下之手。
”
朱連不說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臣以為給京師百姓發錢治鼠一事有待商榷。
九邊大軍尚且缺饷,陛下給百姓發錢的消息傳出去,臣怕邊軍軍心不穩。
”
“邊軍的虧空,今天差不多能補上。
昨日從成國公府上抄沒家産超過了五百萬兩。
”
“五百萬兩?
?
?
”李邦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他清楚自崇祯十五年以後,當官的沒有不貪污,但沒想到僅僅一個成國公府,竟然能搜出五百萬兩銀子。
為什麼說沒有不貪的?
他曾經擔任過兵部尚書,軍隊吃空饷的問題不是沒法管,而是不能管。
缺饷的明軍到處舉白旗,武将們為了籠絡軍隊,隻能想方設法搞錢。
最簡單的途徑就是吃空饷。
一旦朝廷欠饷,之前吃空饷的錢就可以拿出來補貼,解一時之急。
朱純臣當過幾年京營總督,雖然猜到他會貪墨,但沒料到數額竟然如此之大。
見李邦華愣神,朱連吩咐道:“李閣老,朕怕你募兵不順,特在西四牌樓附近搭了個戲台,你們兵部看戲的同時正好可以募兵。
”
“至于練兵...你是行家,看着辦就行。
”
“是...臣這就去辦。
”李邦華眨了眨因為休息不好而通紅的雙眼,邁步離開。
王承恩在殿門外看着崇祯從容不迫的樣子,有些欣慰。
皇爺的馭人之道,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隐約間,他覺得皇爺變了。
不,是成長了。
他雖然沒受過多麼正統的教育,在看人這方面卻準的很。
大明的天,越來越亮了!
“皇爺,東廠提督王之心求見。
”朱連剛要休息一會,王承恩的聲音從殿門附近傳來。
“讓他進來吧。
”
王之心步履匆匆的邁步上殿,叩首施禮。
禮畢後,王之心小心的問:“陛下,定國公府已被臣圍了一夜,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
朱連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之大吓得王之心直接跪地。
“吩咐?
你們東廠沒有朕的吩咐就破不了案是嗎?
”
“朕登基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養了這麼多人,你告訴朕有何吩咐?
”
“嗯?
”
王之心額頭冷汗直冒,跪在地上不停地用衣袖擦汗,“陛下,臣...這就去辦。
”
離開乾清宮後,王之心站在原地想了一會。
他來這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找罵,而是想探一探崇祯的口風。
如果提到定國公時皇上面有不悅,那麼定國公就可以是兇手!
證據随時都能制造。
結果皇上表現的滴水不漏!
這就難辦了。
定國公是兇手嗎?
哪個兇手會傻到藏在自己家行刺皇帝?
可是。
如果他不是兇手,幕後真兇會是誰?
行刺之人已經死了,線索斷了。
别說三天破案,就是三十天也沒戲。
王之心頓感頭大。
想了一會王之心猛地一拍大腿,急匆匆離開。
......
皇城北安門外,北鎮撫司衙門。
李若琏剛剛升任錦衣衛指揮使,正在處理皇上交給他的任務。
崇祯讓他辦三件事。
滅門之事已經辦完了,模仿勳貴,朝臣筆迹的信件也已完成。
最後一件比較難辦,但也查的差不多了。
明朝商業發達,究其根本是朝廷的功勞。
明朝九邊大軍每年消耗的糧食,武器,護具,火器數量非常驚人,前期主要靠武官押運。
但弊端是滿載去,空載回,成本居高不下。
後來為了緩解成本壓力,便委托商隊運送。
運送時配備武官,士卒押運,确保萬無一失。
久而久之,這些商隊便有了特權。
主要有晉商,齊商,徽商,浙商等等。
李若琏翻看錦衣衛查得的信息。
給戶部運送糧草江浙商号有三家,他們與戶部侍郎王正治,督饷侍郎王鳌永,前兵部尚書張缙彥往來密切。
給工部運輸铠甲,兵器,火器的商号有十餘家,他們與前工部尚書張鳳翔和前兵部尚書張缙彥關系不一般。
“看來...陛下早已察覺了他們有問題!
”
正翻看信息時,一個錦衣衛進來報信。
“指揮使大人,東廠提督來了,他...”報信的錦衣衛話還沒說完,王之心便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