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被這樣的目光刺了一下。
從前她發火的時候,趙庭都是很聽話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麼開始。
趙庭好像變了,不像是曾經那麼聽她的話了。
但趙庭最終還是緩緩地跪下了,這讓宋氏長松了一口氣,她是真的怕,怕自己失去了對趙庭的掌控能力。
宋氏接着繼續提起楊夏月的事情:“我剛才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呢!
”
趙庭道:“娘,你有什麼問題嗎?
”
“你如今已經是舉人,往後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現在想要這楊夏月?
”宋氏問出這話的時候,語氣之中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顫抖。
趙庭這會兒也不想隐瞞了。
他頗為坦蕩蕩地道:“娘,我就是想要楊夏月!
左右她到了咱們家之後,也不過是一個妾室,好何必要太在意這件事呢?
”
“我得了楊夏月,還能落個好名聲,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情,你為什麼這樣生氣?
”趙庭反問道。
宋氏被趙庭繞進去了。
但因為對楊夏月的厭惡,宋氏很快就回過神來:“她是一個有夫之婦!
你和她在一起,能有什麼好名聲?
”
“很快就不是了,那陸府會休了楊夏月。
”趙庭頗有把握地開口了。
宋氏更是生氣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去找楊夏月,她是怎麼說的?
”
“要是她能認低服小也就罷了,可她這般态度……”
話還沒說完。
趙庭就神色冷漠地看了過來,質問道:“娘,你去找楊夏月了?
”
宋氏吓了一跳,趙庭怎麼用這樣的目光看着她?
她朗聲道:“我找她有什麼不對嗎?
”
“娘!
我的事情以後不用你操心!
”趙庭的語氣不好。
宋氏驚聲道:“她還沒到咱們家呢,你就要為她和我頂撞了?
”
其實宋氏之前的時候,并不讨厭原來的楊夏月,她隻是嫌棄楊夏月的出身不好罷了。
甚至還想過,可以讓楊夏月跟在趙庭的身邊當個通房伺候着。
讓一個母親,快速讨厭上另外一個女人的辦法,就是她的兒子,開始維護這個女人,并且頂撞這個母親。
尤其是楊夏月才剛剛譏諷過宋氏!
宋氏咬着牙,滿是厭惡地道:“總之,這件事我不同意!
你要是實在缺人了,可以先在身邊養個丫鬟,但是楊夏月就是不行!
”
“娘,這件事我自己做主了。
”說話間,也不等着宋氏喊,趙庭就徑自從地上起身,然後坐在了桌案的旁邊。
他的眉眼在燭火的映照下,有一些淡淡的陰影:“我還要溫書,你回去休息吧!
”
“庭兒!
”宋氏怒聲道。
趙庭擡眸看着宋氏:“娘,以後這個家裡面的事情,我做主就行了,你呢,就不要操心,隻安心當好你的老夫人就行了。
”
宋氏怔怔地看着趙庭,從前的時候,趙庭沒有這樣強勢過的……
在這一瞬間,宋氏忽然間意識到,往後趙庭,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了,或者是說,不可能事事都和她想的一樣,然後聽她的話的人了。
這種感覺,讓宋氏的心中無比難受。
“庭兒,你要為了楊夏月忤逆我嗎?
總之,這個家有我在,楊夏月就不許進門!
”宋氏怒聲道。
趙庭的語氣認真:“我就是想要楊夏月成為我的人!
”
“我要是,就是不許呢!
”
“那也沒用的,我已經決定了。
”趙庭的語氣平靜且堅定。
宋氏的火氣噌噌地往上蹿,她揚起手來,就要給趙庭一巴掌,她想打醒趙庭!
但是這一巴掌還沒有落下來,趙庭就霍然起身,然後把桌子上的書摔在了地上。
神色冷漠地問道:“娘,你是要打我嗎?
”
宋氏的心勁兒一下子就卸去了大半。
看着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一頭多的兒子,她有一些不敢下手了。
現在的趙庭,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溫和又俊秀的小書生了,明明外表沒有變,可是身上卻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場。
她氣得直哆嗦,眼中有淚水湧動:“你大了,我管不了你!
”
她從趙庭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咬着牙呢喃了一句:“楊夏月!
”
是的,她覺得都是楊夏月是錯,是楊夏月挑撥了自己和趙庭的母子關系。
趙庭并沒有因為宋氏後來的軟弱而心軟。
他閉了閉眼睛,腦海之中出現了楊夏月的樣子。
是那樣的明豔動人,肆意張揚,好像雲溪村之中,所有人都是黯淡的,唯有楊夏月是彩色的,是靈動的。
想到這樣的楊夏月,他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唇角微微上揚。
趙庭也許還沒有意識到,他對楊夏月,已經有了幾分不該存在的情愫。
但很快,眼前的楊夏月就變了,她的眼神之中帶着明顯的厭惡和唾棄。
她說:“趙庭,我看不上你!
我瞧不起你!
”
她說:“趙庭,你就是一個廢物!
”
趙庭的臉上的神色,又陰沉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紙筆,在上面寫下了楊夏月的名字,然後又一筆一筆地塗黑。
他要讓楊夏月心甘情願地跟在自己的身邊,而不是陸雲淮那個陸府的棄子身邊!
年節之前。
富庶的人家會選擇殺年豬,用以準備過年需要的肉類。
楊夏月買了兩頭豬,并兩頭羊,然後找了殺豬匠來家中殺豬。
其實家中不缺肉吃,也大可以讓人把東西都處理好了,送到家中來……
但楊夏月還是覺得,這樣少了幾分氛圍。
所以,就直接買了生豬過來,請人到家中來殺,沈氏對這件事很感興趣,所以這件事,楊夏月就直接交給了沈氏去做。
等着張二郎出現在家中的時候,楊夏月還是有一些驚訝的。
張二郎撓了撓頭,此時倒是能坦蕩地看着楊夏月了,他率先解釋着:“我來這殺豬。
”
楊夏月微微颔首,倒是問了一句:“你爹呢?
”
“從前的時候都是我爹殺豬,但是今年入冬後,我爹的腿就總疼,我就把這活兒接過來了。
”張二郎解釋着。
楊夏月對張二郎的印象還不錯。
從前的時候,張家也沒少照顧她,所以到後來,不管酒樓用多少肉,都一律從張家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