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笑心頭一震,下意識直起身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強作鎮定:“真的嗎?
什麼公司?
——我不信。
”
“你管我去什麼公司?
誰管你信不信!
——反正他們背景調查的時候,不管你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
”
童壯壯一臉勝利者的樣子走回自己的工位,對大堂裡的同事團團一揖:“各位同事們,我辭職了!
過了新年就去新公司上班!
我祝各位新年工作順利!
步步高升!
”
“啊?
!
小童,不是吧?
!
你居然辭職了!
?
怎麼突然就辭職了?
!
”
“你要去哪兒啊?
什麼公司?
啥時候面試的啊?
瞞得這麼緊!
是不相信哥幾個能保密吧!
”
“對啊,什麼時候面試的?
!
是哪個公司啊?
”
過來打聽消息的人真是不少。
童壯壯心情特别好,也不想工作,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說:“我早就想辭職了,一直拿不定主意。
上次劉鳳的事讓我覺得,這公司真沒法待了,就給東安創投投了份簡曆。
”
同事們更激動了:“東安創投?
真的是東安創投?
!
我們聽說那個公司招人的條件很嚴格啊!
”
“是啊是啊,聽說投資部的某個‘天王’之一也去面試,但都沒面上呢!
”
“你怎麼知道很嚴格?
”
“……嘿嘿,不要在意細節。
壯壯你說,你是怎麼通過面試的?
什麼職位啊?
要刷題嗎?
”
“對哦,讓你做題了嗎?
我聽說面試技術崗位,都是要做題的,跟程序員似的……哈哈!
”
“當然要刷題,不過我最近狀況不好,題做得一般。
”童壯壯實事求是的說。
“那你還拿到offer?
不會騙人吧!
”
童壯壯更加得意:“我跟你們說,面試的時候,我覺得答得還行,機會很大,所以後來他們問我為什麼要離職的時候,我就一激動,就實話實說了!
我告訴他們,是因為我的頂頭上司李可笑把我們部門一個同事做的報告,給了另一個不學無術的家夥,我覺得跟着這種上司沒希望了,所以想走。
好像從那之後,東安創投的面試官突然對我更和氣了,還問我想不想去投資部!
我當然是想啦!
然後很順利就拿到offer,還是去的投資部!
”
“啊?
你真的說了?
!
不是說這種問題不能說實話的嗎?
不然一背景調查,不怕這邊給你卡脖子啊?
”
“我不是以為沒戲了嗎?
所以才發發牢騷!
”童壯壯說到這裡,開始不好意思了,對蘭亭暄那邊拱手作揖:“蘭亭暄對不起……我把你的名字告訴他們了,我實在沒辦法……他們一直問到底是哪個同事那麼倒黴,自己寫的估值報告都被上司拿去做人情了,我就說了……”
正在吃瓜看戲的蘭亭暄:“……”。
關她什麼事?
算了,就當日行一善了。
她淡定點頭:“……沒關系。
”
同事也不在意,繼續圍着童壯壯追問。
“啊?
!
這麼順利?
這不就是你想去的部門?
!
”
“對啊!
可真不容易!
總算心想事成了!
”
見童壯壯有了更好的去處,來跟他打招呼告别的人就更多了。
童壯壯被人圍在中間,直到安保人員過來,護送他離開,他才沒有繼續跟同事嘻嘻哈哈。
不過他在離開之前,對蘭亭暄點了點頭,說了句:“……蘭亭暄,你保重。
”
蘭亭暄明白他的意思,也有一絲怅惘。
但很快她就收斂心神,決定開始下一步計劃。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隻有靠自己。
……
因為今天隻工作半天,大部分員工們中午之後就可以回家過節了。
蘭亭暄正在自己的工位上,跟湊到她身邊的喬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喬娅還在慫恿她跟她一起去找個好地方跨年,蘭亭暄卻沒什麼興趣。
就在這時,大堂玻璃牆外身影一閃。
段潇薇一陣風一樣從她自己的辦公室沖出來,往首席執行總裁王建材的辦公室大步走去。
“段總監這是要幹嘛?
”喬娅嗖地一聲從蘭亭暄身邊跑開,湊到大門口往外圍觀。
沒多久,從首席執行總裁王建材的辦公室裡傳來一陣陣争吵聲。
“王總裁!
你給我解釋解釋,劉鳳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
”
“段總監,不是你親自在公司例會上誇了劉鳳嗎?
怎麼現在又改口了?
我勸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再說金融分析部的人事管理,好像跟你投資部沒有關系。
”
“可是她能夠升職,是因為我被誤導了!
”段潇薇的聲音從總裁辦公室那邊遠遠傳來,聽得出來她是很氣憤。
“這怎麼能叫誤導?
你都不核實嗎?
你不是最喜歡核實數據?
”
“王總裁!
我是人!
是人就會犯錯!
我至少知錯能改!
你呢?
你是金口玉言是吧?
你把自己當土皇帝了是吧!
”
“段潇薇你住口!
”
“王建材你别給臉不要臉!
”
轟!
走廊那邊傳來有人大力踹門的聲音。
随後段潇薇怒氣沖沖跑出來,高跟鞋在大理石材質的走廊上踩出戰鼓的節奏,瞬間傳遍整個樓層。
喬娅趕緊縮回腦袋,從大門口竄回來,對蘭亭暄咂舌說:“暄姐,沒想到段總監又跟王總裁吵架了……”
蘭亭暄不感興趣地閑聊:“……他們吵過很多次?
”
“……兩人确實不合,不過畢竟都是高管,就算有矛盾,哪裡會在下屬面前公開撕破臉?
”喬娅往兩邊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說,“其實啊,我聽說他們兩人八年前曾經争過執行總裁的位置……可惜段總監失敗了……”
蘭亭暄意外地挑了挑眉,“段總監今年才三十多歲吧?
”
“三十七歲。
”
“八年前,她才二十九歲,就已經可以争風投公司首席執行總裁的位置了?
”
蘭亭暄算算自己的年紀,再過五年,她連總監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升上去,更别說跟人競争公司的首席執行總裁了。
可見這段潇薇還真有兩把刷子。
“……對哦,我都沒算過她的年齡呢……”喬娅撓了撓頭,納悶說:“可我爺爺就是這麼說的。
”
“你爺爺怎麼會知道我們公司的八卦?
”
喬娅眼神閃爍了幾下。
但是在蘭亭暄靜靜的凝視中,喬娅低下頭,小聲說:“……是我爺爺聽他朋友說的……”
“你爺爺不會跟你一樣,也喜歡跪舔高層吧!
”郝進群的聲音又陰森森在她背後響起來。
喬娅吓得整個人跳起來。
喬娅身材微胖,又穿着中跟皮靴,蹦起來之後不知道踩到什麼東西,重心不穩,一下子幾乎歪倒在地上。
蘭亭暄急忙出手将她拉回來。
而郝進群恰好站在喬娅身後,痛得幾乎暈過去。
喬娅皮靴的厚重根底踩在他左腳的小腳趾頭上,刹那間幾乎疼得麻木了。
蘭亭暄等喬娅站穩了,才看見郝進群的神色。
雙目通紅,連鼻尖都有些發紅,瞪着喬娅,好像快要哭了。
喬娅回過神,眼神更加飄忽,嚷嚷說:“誰讓你突然在人家背後冒出來!
被踩也活該!
”
蘭亭暄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平靜對郝進群說:“喬娅不是有意的。
”
郝進群:“……”
難道他就是有意的?
可到底咽不下這口氣。
郝進群冷冷地說:“她本來就是她爺爺走門路把她弄進公司投資部的。
不然你以為她一個學文學的,怎麼夠資格?
”
說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喬娅的臉色瞬間由紅變青,兩手絞在身前,小聲嘟哝:“……我爺爺隻是普通人,但他有個多年好友,曾經是這公司的股東。
不過那股東在我進公司之前就退休了。
我都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是誰……”
蘭亭暄:“……哦。
”
“暄姐,你不會看不起我吧?
我……”喬娅惴惴不安看着蘭亭暄,她很看重跟蘭亭暄之間的友誼,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蘭亭暄回過神,揉揉喬娅一頭柔軟的小卷發,嗓音清冷,但态度還是很和緩:“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不過你有這樣的後台,也可以好好利用啊……你看劉鳳不就利用得很好?
”
喬娅放心了,不屑地撇撇嘴:“我可沒有那樣的高管姐夫……也沒有劉鳳那麼臉皮厚心腸黑!
把别人的工作占為己有這種事,做了是要天打雷劈的!
”
她剛說完,笑眯眯從李可笑辦公室出來的劉鳳就聽見了,頓時尖叫一聲:“喬娅!
你罵誰?
!
”
“嘿!
誰接話就罵誰!
你可要小心報應!
——被雷劈了那可是冬天打雷,有重大冤屈呢!
”喬娅不甘示弱針鋒相對。
劉鳳氣得要撲上去撕打。
蘭亭暄一支手就架住了劉鳳的胳膊,微一用力,劉鳳就殺豬般哭喊起來:“殺人了!
殺人了!
”
李可笑和董若兩人同時從李可笑的辦公室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蘭亭暄雲淡風輕看着她們,如同慢動作一樣,緩緩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剛剛正奮力掙紮的劉鳳猝不及防之下失去重心,吧嗒一聲,在蘭亭暄面前甩了個狗啃屎。
“噗哈哈哈哈!
”喬娅笑得肚子都疼了。
李可笑驚怒:“蘭亭暄!
你怎麼能對同事動手?
!
”
董若抱起胳膊意味深長:“……你果然是練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