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 風波 天生的王者
考試持續兩天,周五下午最後一場曆史考試,蕭雲和甚至隻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便交卷離場。
她要等歐陽裔,便去了操場,靠牆的一側種着一排排柏樹,枝繁葉茂,遮擋了濃烈的陽光。
樹下設有木椅,是一個避暑的好地方。
對面是教師家屬院的高樓,也算僻靜。
蕭雲和坐下來,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下午四點的陽光流于疲倦,有零零星星的光斑穿透樹杈間隙灑落滿身及書頁上,像一隻隻調皮的精靈。
在這樣和風微煦的下午,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少女卻是坐姿端莊不失優雅,認真且專注。
遠遠望去,藍天白雲,松柏暖陽,佳人如斯。
江垣交卷後走出班級,目光不經意一轉,忽而,眸光微頓,靜靜的凝望着某個角度。
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猴子嘟囔道:”小五他丫的欠削,說好了給抄……。
“
一擡頭見江垣靜止不動,盯着某個地方出神,便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
”擦,那不是葉泠嗎?
“
高二教學樓離操場挺遠的,從這裡看樹下的人就是個小黑點,可那人個人特質太強,就算離得遠,也一眼就能認出來。
江垣抿了抿唇,淡淡道:”走吧。
“
話落邁着長腿下樓。
”小五還沒出考場,咱先去操場坐坐,等他出來?
“猴子提議道。
江垣腳步一頓,轉向了操場的方向。
猴子偷偷笑了。
蕭雲和正沉浸在書中的世界,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她并未擡頭。
長椅很寬,還可以再容納兩人。
身邊陰影落下,有人坐了下來。
空氣裡傳來一絲淡淡的幽香。
十分鐘過去……
猴子躲在不遠處,急得跺腳。
兩人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啊,竟然一句話都沒說,急死他了。
尤其是葉泠,書就那麼好看嗎?
身邊坐了個大帥哥竟然都沒反應。
老大、你就不能主動打個招呼嗎?
像你這個悶葫蘆的性格,是想打一輩子光棍嗎?
江垣側眸看着身邊的少女。
她不論做什麼都很認真專注,仿佛外界的任何事情都影響不到她。
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随視線微垂,輕盈且濃密,如同一片羽毛,輕輕的劃過心尖。
鼻梁挺拔不失秀氣,那恰到好處的高度正凸顯出她的孤傲。
膚色雪白,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幾乎能清晰的看到每一根細小的絨毛。
江垣靜靜的看着。
太陽漸漸西斜,他卻感覺越來越熱,心底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時間無聲流逝。
蕭雲和合上書。
擡頭看了眼天邊的落日。
”考的怎麼樣?
“
耳邊傳來少年淡淡的聲音:”還好,你呢?
“
”很好。
“
語氣自信且張揚。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考試快結束了,我先走了。
“蕭雲和提起書包,頭業未回的大步離開。
少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操場的盡頭。
風裡傳來一縷淡淡的幽香,少年低頭輕嗅,唇畔的微笑若有若無。
——
蕭雲和在教學樓下等了不過一分鐘,考試結束的鈴聲便響了起來。
歐陽裔第一個走出教室,還朝站在樓下的蕭雲和擺了擺手。
兩人走出校門。
窦一蹲在馬路對面,雙眼一直盯着校門口,生怕錯過。
周六他來學校不是撲了個空嗎,雖然住酒店,可那又不是她的家,萬一她走了怎麼辦?
因此窦一趁今天周五趕來了玉河,就蹲校門口等人。
”葉小姐。
“
蕭雲和下意識扭頭。
馬路對面,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正向她走來。
那人戴着口罩,體格健壯,給人第一直覺有些兇煞,歐陽裔第一時間擋在蕭雲和面前。
蕭雲和從她背後走出來,說道:”我認識。
“
歐陽裔警惕的打量着來人。
窦一還想往前一步,歐陽裔攔在他面前。
窦一心道這個小子又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倒沒有再冒進,搓了搓手看向蕭雲和。
“葉小姐,是李哥讓我來的,我們能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嗎?
”
蕭雲和大緻猜到他的來意,“附近有個咖啡館,我們去那兒吧。
”
咖啡館,蕭雲和與窦一相對而坐,歐陽裔坐在不遠處,靜靜的盯着這邊。
蕭雲和攪了攪咖啡,這玩意兒她一直喝不習慣。
“葉小姐,李哥要見你,你能跟我去一趟京都嗎?
”
“現在?”蕭雲和眉梢微挑。
“就看這兩天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窦一說道。
話落看了眼她的臉色是,試探着問道:“您有時間嗎?
”
蕭雲和笑了笑,窦一覺得有戲。
”抱歉,沒有。
“
窦一愣了愣:”一來一回半天時間就夠了,路費公司報銷,李哥很忙,不然他就親自過來了,葉小姐,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
”如果他有誠意,就讓他親自來見我。
“
”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話落提起書包,起身走人。
”葉小姐。
“窦一還想追上去,服務員攔着他,”先生,您還沒有買單。
“
等窦一買了單追出去後,早已沒了人影。
歐陽裔什麼也沒問,蕭雲和也沒說。
不是她擺譜,她要先确定在對方心中的價值。
若是那人覺得她有可簽約的價值,自然會親自來見她,而不是派一個助理。
如果覺得她不值得,自然,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她并不以為自己是不可替代、獨一無二的,畢竟如今的她隻是一介平民,無權無勢,但是她要為以後的長遠打算。
——
窦一給李行打過去電話,委婉的把結果說了。
李行氣的差點把手機摔了,他最近脾氣越來越不受控制。
”一個還沒出道的小姑娘就敢跟我擺架子了?
她以為她是誰?
老子不稀罕,你給我回來。
“
”可是李哥,我倒是覺得她很聰明,其實她就是在試探你,本來她一開始就看不上娛樂圈,咱們誠意不夠的話,打動不了她,她自然不會答應,我有種預感,她隻要進圈,不用怎麼營銷就能紅,她的個人特質太鮮明了,我在圈内還沒見過她這種的呢,你再簽十個,我覺得也比不上這一個。
“
窦一的話有道理,李行也不傻,想想就明白。
可他就咽不下這口氣,怎麼跟雲歧一個德行,他是上輩子欠她們的嗎?
”李哥。
“小助理慌慌張張的沖進來:”大事不好了。
“
李行一看她就來氣:”慌什麼慌,有話好好說。
“
小助理眼睛裡冒着驚恐的光:“剛剛醫院打來的電話,齊婉兒割腕自殺了。
”
“什麼?
”李行一下子跳了起來。
”死了嗎?
“他反應過來,立即沉着的問道。
約遇上大事,越冷靜。
小助理顫巍巍的說道:”說是搶救的及時,已經脫離了危險,可記者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消息,一窩蜂都趕去了,齊婉兒對着記者亂說話,說公司有黑幕雪藏她,還暗諷朱瑤的出道資源是……。
“小助理有些說不下去了。
李行的臉色黑如鍋底。
”說。
“
”是……靠出賣身體換來的……。
“
”去tm的。
“李行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凳子。
”李哥,我們該怎麼辦啊?
網上現在鋪天蓋地都是齊婉兒自殺的消息,她的熱度倒是大漲,可咱公司被黑成碳了,現在微博以及各大論壇都快淪陷了。
“
朱瑤和李行這個經紀人首當其沖,雲歧也有些帶節奏的,但是錦藝傳媒的總裁卻無一丁點消息,不管好的還是壞的。
李行還沒來得及上網,公關部比他先一步接到消息,齊婉兒是昨晚自殺的,被她的好友發現緊急送往醫院,都過去快一天了,媒體才突然曝光,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令他們不得不陰謀論。
有人暗下黑手,跟齊婉兒狼狽為奸,想要搞垮公司。
公關部已經開啟緊急公關,他們也不是吃素的,以雷厲風行的手段扭轉輿論,可大衆都是同情弱者的,公司的強勢隻會引起大衆的逆反心理,招來更大規模的黑。
李行氣的頭頂冒煙。
這個齊婉兒,簡直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污點,他當初有多眼瞎,才簽了這個禍害。
”去查查,她最近接觸了什麼人?
”他就不信齊婉兒背後沒人指使。
之前他準備雪藏齊婉兒,她倒是消停了一陣子,沒出來蹦跶,以為她變聰明了,沒想到是憋着大招呢。
“半個月前,她在一家咖啡館見了一個人。
”助理将照片遞給他。
李行問道:“他誰?
”路人長相,他沒印象。
助理膽顫心驚的說道:”他是王佳的助理。
“
果然,李行臉色沉如鍋底,一下子把照片給揉碎了。
”果然是她搞的鬼。
“
”兩天前,齊婉兒在一家私密餐廳見了王佳,這次在網上黑咱公司的水軍大部分是王佳買的。
“
之前李行黑了徐烨,王佳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但她接近齊婉兒早在半個月前了,看來她早就有這個計劃了。
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其實齊婉兒的心理很好猜,得知被公司雪藏,自然不服氣,這時候王佳出現,許些好處,齊婉兒這個目光短淺的女人自然上鈎,這出自殺大戲恐怕就是王佳那個女人親手策劃的,畢竟她最擅長賣慘。
經過一個晚上的反黑,李行早已筋疲力盡。
天快亮時,他剛眯了眯眼,助理跑了進來,驚喜的說道:“李哥,網上的黑料全都撤了,那些媒體也都删稿了,李哥你真厲害啊,竟然能買通媒體。
”全網撤呢,這得多有本事啊。
李行愣了愣,瞬間明白過來。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他下意識心顫了一下。
還是老老實實的接通:”董總。
“
他還沒來得及反省認錯,男人低沉嚴肅的聲音傳來:“風波已經擺平,齊婉兒不會再翻出浪花,希望你能吸取這次的教訓,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公司簽。
”
仿佛一個巴掌當面打了過來,李行老臉火辣辣的。
“是,董總放心,我一定吸取教訓,讓您費心了。
”
挂了電話後,李行筋疲力盡的攤回沙發裡。
董總的深不可測,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
這次王佳是買通了全網的媒體準備搞死他,但她低估了資本的力量。
李行忽然笑了起來。
王佳那個賤人,得知是這種結果,會不會氣的發瘋?
至于齊婉兒,已經輪不到他來管,董總出手,絕不留後患。
這一出風波,更是令李行深信一個道理,簽新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雲歧雖然給他招了很多麻煩,但本人争氣,雖然任性,可他心裡拎得清,有自己的底線,絕不會逾越,其實這樣的藝人才是最省心的,基本上是他追着對方走,累是累了點,可翻不了車。
齊婉兒這種……完全是自己作死還要拖别人下地獄,心裡沒點ac數。
實際上,葉泠就跟雲歧是一類人,這種人個人特質太鮮明,輕易不為人掌控,但自己心中有秤,不越底線,相反,極有野心。
在這個圈裡,就怕你沒野心。
李行想起那雙眼睛,忽然站了起來。
助理看他那激動的樣子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有些緊張的搓手。
“給我買一張最早去玉河的車票。
”
他不要被輕易操縱的傀儡,他要的、是天生的王者。
——
蕭雲和沒有手機,除了歐陽裔,沒有任何人能聯系到她。
葉暖讓楊萍兒去如歸酒店打聽,楊萍兒打過來電話告訴她,葉暖周三就已經搬走了,是跟一個帥哥一起走的。
當時酒店不少工作人員都看到了,就算許芸不說,楊萍兒也能輕易打探出來。
“有說她去哪兒了嗎?
”
“這我就不知道了。
”
“對了,還有人也在找她,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也不知道葉泠在外邊惹了什麼麻煩?
“楊萍兒絮絮叨叨的說道。
上午她去酒店的時候,就見一個戴口罩的男人也在打聽葉泠的下落,那男人又高又壯,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貨色。
但不知為何,楊萍兒總覺得他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人走了嗎?
”
“當時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兒了,不用管他,肯定是葉泠惹的麻煩,萬一知道你是她妹妹,找到你頭上怎麼辦?
”
葉暖抿了抿唇,挂了電話之後,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葉奶奶。
”她早搬走了,找不到她。
“
葉奶奶皺眉:”人也不可能消失,再耐心等等,星期一放學,你跟着她,看看她住哪兒,先摸清她的底再說。
”
這時珊珊端着茶杯,倒了杯水給葉暖,葉暖一時失手撒了一些出來,茶水有些燙,她下意識一松手,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茶水濺了一地。
葉暖冷冷的瞪着她,順手推了她一把:”你是不是想燙死我?
“
珊珊抿了抿唇,小聲道:”對不起,表姐。
“
說着蹲下身撿碎玻璃。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心裡是不是還想着葉泠?
既然如此你就去找她啊,看她理不理你。
“
葉琳看女兒被當成了受氣包,心如刀絞,趕緊過來把女兒拉開,”小暖,珊珊又不是故意的,你幹嘛這樣說她,你就算有氣也不能往她身上撒。
“
這些天她在這兒累死累活的伺候她,她就是這樣對她的女兒的?
從頭到腳,她就沒一點比得上葉泠的。
”呵,吃我的住我的,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你管得着嗎?
“
葉琳氣的七竅生煙:”你這丫頭,就是這麼對姑姑說話的嗎?
“
葉泠梗着脖子,望着母女倆的眼神滿是恨意。
”好,我這就帶珊珊走,你當我稀罕當保姆伺候人嗎?
“葉琳說着拉着珊珊就走。
”慢着。
“葉奶奶嚴厲出聲。
”吵什麼吵,都什麼時候了還窩裡鬥,能不能有點兒出息,葉琳,你都四十好幾了,好意思跟你侄女吵嗎?
給她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小暖,你姑姑也沒别的意思,你就原諒她吧。
“
葉琳這一刻算是看透了她媽的面孔,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