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梁帝之怒
蔣惠妃放下茶盞,語氣裡帶了一絲嚴厲:“這麼做怕是不妥吧?
”
陸風吟淡笑道:“蔣側妃認為哪裡不妥?
啊,本宮忘了,皇兄登基,蔣側妃如今是惠妃娘娘了。
”
真是好一手陰陽人。
胡貴妃近日屢屢在蔣惠妃面前受挫,眼下見終于有人能挫她銳氣了,不由地一陣揚眉吐氣。
她語重心長地歎道:“惠妃啊,不是我說你,你不給我和皇後面子倒也罷了,風吟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還為了個外人與風吟争執,風吟可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在你心裡,風吟莫非不如一個外人不成?
”
陸風吟聞言柳眉一蹙:“竟有此事?
”
她看向皇後,“嫂嫂,一個嫔妃也敢對你不敬?
”
胡貴妃趁熱打鐵,裝模作樣地歎道:“不止她呢,還有個靠着兒子上位的宸妃,風吟啊,你不在皇宮,不知皇後這些時日受了多少委屈!
”
胡貴妃隻是個側室,受沒受委屈她不在乎。
皇後不同,她是正統,加上自己又是在皇後膝下長大成人的,與皇後的感情自是非比尋常。
胡貴妃正是從先前的談話裡判出了陸風吟的态度,是以絕不再為自己叫苦,隻一個勁兒的替皇後打抱不平。
果不其然,陸風吟的臉色更難看了。
若說先前她隻是讨厭燕小九,那麼眼下她便是連蔣惠妃一并記恨上了。
蔣惠妃越是阻撓,她越是要行刑。
“你們都聾了嗎?
本宮的命令聽不到,那就把一雙耳朵割掉!
”
陸風吟話音一落,殿外湧入了數名孔武有力的太監。
他們雖是閹人,卻個個武藝高強,絲毫不遜大内高手。
皇後輕聲道:“風吟,以嫂嫂看還是算了。
”
陸風吟握住她的手:“嫂嫂可是怕髒了你的坤甯宮?
”
皇後搖頭:“你說的哪裡話?
本宮早已将你視如己出,嫂嫂的坤甯宮可不就是你的寝宮?
嫂嫂隻是擔心事情鬧大,傳出去于你為難鳳女,恐在民間引起微詞。
”
胡貴妃笑道:“怎麼會呢,娘娘?
長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個百姓敢對她語出不敬?
”
孟芊芊看着皇後與胡貴妃一唱一和,拼命拱火,暗暗搖頭。
這也太沒水平了。
陸風吟要是能上這當,怕是将腦子忘在封地了。
陸風吟對皇後正色道:“嫂嫂,我有軍功在身,百姓怎會為了一個浪得虛名的鳳女,質疑我這個戍國衛民的公主?
”
孟芊芊:得,腦子确實忘在封地了。
陸風吟的随行太監一擁而上,将孟芊芊團團圍住。
孟芊芊不疾不徐地說道:“長公主,民女是勤政殿的人,你确定要對民女濫用私刑?
”
陸風吟皺眉道:“你是我皇兄的人?
大言不慚!
罪加一等!
”
皇後與胡貴妃沒吭聲。
蔣惠妃冷笑道:“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亂說,皇後不打算告訴長公主,鳳女是陛下親封的勤政殿坐席嗎?
”
胡貴妃嘲諷道:“有什麼可說的?
不過是陛下得了個小重孫女,一時新鮮,給她找了個陪玩的丫鬟罷了,真把自己當坐席先生了!
”
陸風吟是聽說過那個備受寵愛的小家夥的。
鳳子龍孫,誰的玩伴不是世家子弟?
有什麼可高貴的?
陸風吟當即道:“動手!
”
六名高手太監沒将一個弱女子放在眼裡,交換一個眼神後,先由武功最弱的一個上前擒拿孟芊芊。
然而令人沒料到的是,他剛伸出手,便被孟芊芊一記側踢,猝不及防踹飛了出去。
陸風吟一驚,沒想到孟芊芊竟有如此身手。
她忽然記起回宮的路上,公孫炎明提醒過自己小心鳳女,說此女不僅醫術了得,也懂點拳腳功夫。
她是上過戰場的武将,自命不凡,隻覺别的女子的功夫全是些花拳繡腿。
胡貴妃嘀咕:“還真會武功呀?
”
公孫流螢見過她與秋長老過招,當然知道她武功不弱。
隻不過令她也意外的是,燕小九的武功又進益了。
自己已是這一輩中最有天賦的人,可燕小九……似乎比自己的天賦更高。
公孫流螢的心底湧上濃濃的嫉妒。
“沒吃飯嗎?
”
自己的人失了手,陸風吟面子無光,厲聲呵斥。
剩餘的五人仍沒太将孟芊芊當回事,隻認為是老六大意了,一直到孟芊芊又撂倒了兩個,他們才終于意識到今日踢到了鐵闆。
他們的功夫與大内高手比也不落下風的,可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以一己之力,十招之内幹翻了他們中的三個。
“一起上!
”
為首的太監道。
三人朝着孟芊芊左右後三路夾擊。
蔣惠妃猛地摔了杯子:“不要臉!
”
胡貴妃冷聲道:“惠妃!
這裡是皇後寝宮,容不得你放肆!
”
一個太監被孟芊芊一巴掌呼飛,恰巧砸在了蔣惠妃腳邊。
蔣惠妃二話不說,對準那人腦袋,一腳踩暈!
陸風吟神色冰冷地問道:“惠妃,你是想和本宮作對嗎?
”
蔣惠妃呵呵道:“想?
沒看見本宮已經在和你作對了?
”
陸風吟的眼底閃過冷光。
又一道身影倒下,孟芊芊拍了拍手:“長公主,你的人可真不經打,這麼快便陣亡了。
”
陸風吟看着東倒西歪的手下,面子裡子丢盡,氣得頭頂冒青煙。
“好哇,你敢仗着鳳女身份違抗本宮的命令,還将本宮的侍衛打成重傷,本宮親自來會會你,看你究竟有幾分本事!
”
“嫂嫂,我的打神鞭可在?
”
皇後道:“你的兵器本宮都給你收着了,沒動。
”
陸風吟吩咐貼身宮女:“去取!
”
皇後身旁的女官望向皇後,皇後無奈地點點頭。
女官領着陸風吟的宮女去了。
當打神鞭被取來,胡貴妃毫不客氣地嘲笑道:“風吟啊,打神鞭她可不配,不如從即日起,叫作打狗鞭吧!
”
除了蔣惠妃的女官,一屋子宮女太監全都噗嗤笑了。
此鞭的手柄更長,将棍與鞭完美結合,對力道的要求更大,威力也更猛。
孟芊芊在神女殿見過真正的打神鞭,陸風吟手裡的應當是赝品,但若打在身上,也夠吃點兒苦頭就是了。
陸風吟縱身一躍,一鞭子朝着孟芊芊狠狠打來。
孟芊芊沒動,就那麼目光凜凜地盯着她的鞭子。
“她被吓傻了?
”
胡貴妃問。
公孫流螢道:“興許是吧。
”
長公主親自動手,她再敢造次,那就不是教訓幾個太監侍衛那麼簡單了。
萬一傷了長公主鳳體,她死罪難逃。
還手啊,燕小九,你不是膽子挺大嗎?
為何此時成了縮頭烏龜?
公孫流螢雙目如炬,一雙瞳仁裡映出孟芊芊巍然不動的身影。
眼見鞭子就要打中孟芊芊。
孟芊芊突然閃開。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邁入坤甯宮。
啪的一聲巨響,陸風吟的鞭子打在了梁帝的身上。
梁帝的龍袍當場裂開,一股劇痛在他的左肩襲來。
他眉目一冷,帝王之威迸發而出,鎮壓了整個坤甯宮。
陸風吟勃然變色:“皇兄!
”
胡貴妃捂住嘴:“天啦!
”
公孫流螢捏緊了手指,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活活噎死。
皇後的眼底閃過震驚,忙起身:“來人,快請禦醫!
”
隻有蔣惠妃遺憾不已,打偏了。
打中他的狗頭多好。
皇後帶着衆人給梁帝請了安。
梁帝威嚴地問陸風吟:“你這是在做什麼?
”
陸風吟看了看手裡的打神鞭,氣呼呼地指着孟芊芊道:“誰讓你躲的?
”
孟芊芊無辜地說道:“長公主要打我,我害怕,就躲了。
”
陸風吟惡狠狠地說道:“你害怕?
你膽子那麼大會害怕?
”
孟芊芊委屈巴巴地往梁帝身旁挪了挪。
梁帝質問道:“為何打鳳女?
”
陸風吟告狀:“皇兄,你是沒看見她有多嚣張!
她不僅對我言語不敬,更是将我的侍衛打成重傷,我不過是教訓她一下而已——”
蔣惠妃笑了:“長公主所說的言語不敬,就是在你的一再逼迫下,道出你房勞過度的脈象,你又惱羞成怒命人對鳳女濫用私刑,鳳女反抗,放倒了你的侍衛?
”
陸風吟冷聲道:“惠妃你給我閉嘴!
”
梁帝嚴厲地說道:“惠妃是你長輩!
”
皇後打了個圓場:“陛下,你受了傷,讓鳳女先給你瞧瞧傷勢。
”
梁帝的目光落在皇後端莊得體的面容上:“風吟不懂宮規,皇後也不懂嗎?
皇後是如何教導風吟的?
”
皇後忙跪下:“臣妾知錯。
”
胡貴妃也趕緊帶着公孫流螢跪下。
蔣惠妃翻了個白眼,也隻得跟着敷衍跪下。
一把年紀了,跪來跪去的,破事兒真多!
陸風吟氣得扔了手裡的鞭子。
蔣惠妃落井下石,對貼身宮女道:“冬兒,快把長公主的打狗鞭收好,仔細踩斷了。
”
梁帝一聽是打狗鞭,惱羞成怒:“什麼鞭?
”
陸風吟見皇兄真的生氣了,戰戰兢兢地說道:“是打、打神鞭……”
蔣惠妃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不是今兒才改了名,叫打狗鞭麼?
”
胡貴妃低垂着頭,恨不能找個地縫躲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