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燕在旁邊皮笑肉不笑地道:“裴四小姐跟九殿下倒是夫唱婦随,默契得很!
”
才說着,又做出一副恍然醒悟的模樣,忙捂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葉問卿,忙陪笑道:“瞧小女這張嘴,什麼夫唱婦随,那是夫妻間才能用的詞,九殿下和裴四小姐男未婚,女未嫁的,哪能這樣說?
小女一時口誤,還請九殿下和裴四小姐見諒才是。
”
這番說辭越抹越黑,又處處把裴元歌和宇泓墨綁在一起,葉問卿早聽得臉都青了。
裴元歌言笑嫣然,望着趙月燕,唇角彎彎:“趙小姐有所不知,我一心指望着九殿下帶挈我這場功德,好求得來世能夠平安順泰,衣食無憂,不必言辭刻薄做小人姿态,焉能不盡心逢迎?
”她說得半是正經半是玩笑,讓人難以分辨真假,偏偏那句“小人姿态”卻又似有所指,叫趙月燕聽得既刺心又無可奈何。
宇泓墨則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趙月燕,黑曜石般的眼眸潋滟生輝,每一個凝眸轉眼都令人心醉:“怎麼?
趙小姐嫌本殿下冷落了你,也想來湊湊趣麼?
”
他話語說得輕松,卻似乎在暗指趙月燕對他有觊觎之心,頓時又引得葉問卿對趙月燕冷眼相對。
“九殿下還真是維護裴四——”
趙月燕心中暗罵葉問卿草包,别人給個棒槌她就當真,卻忘了先前她也是這樣挑撥葉問卿去對付裴元歌的。
不過,趙月燕也深知葉問卿的性情,裴元歌有太後撐腰倒也罷了,她卻沒這靠山,若真被葉問卿記恨上了,往後的日子定然不好過,因此猶自想要禍水東引,讓葉問卿去疑心宇泓墨和裴元歌的關系。
沒想到這次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宇泓墨打斷。
“趙月燕,本殿下要如何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指點點了?
”宇泓墨眼眸微眯,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抹銳芒,唇角卻依舊微微彎着,笑意似乎更深更溫柔,但真正熟悉他的人卻知道,九殿下這是惱了,這時候越是笑得溫柔魅惑,就代表着他怒氣越重,有人越要倒黴。
這時候葉問卿卻冷聲問道:“裴四小姐,為何不敢回答我方才的問話?
裴大小姐如今在哪裡呢?
”
聽到葉問卿又将注意力轉移到裴元歌身上,趙月燕終于松了口氣。
“大姐姐身體不适,因此昨晚得到太後娘娘的準許後,先回府休養了。
”無論裴元歌有多不喜歡裴元舞,卻也知道,這時候非得維護住裴元舞的顔面,否則事情鬧開了,裴元舞固然顔面掃地,身為裴府女兒,一損俱損,她裴元歌也好不到哪裡去。
裴元歌妙眸凝視着葉問卿,心中已經開始思索,淺淺笑道,“沒想到葉小姐居然如此關注我家大姐姐,我回去後告訴大姐姐,她一定很開心。
”
“裴四小姐倒真會粉飾太平。
”見她這般模樣,葉問卿更增怒氣,想到昨晚聽說的事情,才稍稍穩了穩情緒,秀美的臉上浮現起志得意滿的笑意,悠悠然道,“我卻聽說,昨天裴大小姐私自進入皇上營帳,給皇上送補品。
這倒也罷了,結果補品裡居然加了仙茅和肉豆蔻等藥材,這等補品真讓人大開眼界。
”
聞言,宇泓墨哪還能不明白葉問卿的用意,心中暗怒。
正要開口,那邊卻已經傳來裴元歌的話語。
隻見她年幼稚嫩卻又清麗脫俗的臉上一片茫然,好奇地問道:“仙茅和肉豆蔻等藥材,那是什麼?
”
“哼,仙茅能讓人腦海中産生幻覺,肉豆蔻等藥材則有催情的作用。
裴大小姐送這樣的補品給皇上,用意何在可想而知。
難怪裴四小姐在這,偏偏就能撞上九哥哥和李大人,果然和裴大小姐同為姐妹,家學淵源,令人佩服啊!
”葉問卿洋洋得意地道,裴元舞為了勾引皇上,居然用了這種下流龌龊的手段,裴元歌和她是姐妹,休想撇清,這樣一來,大庭廣衆之下,裴元舞和裴元歌的名聲也就毀透了,想來以九哥哥的眼界,也不會看上這樣卑鄙龌龊的女子。
她正等着看衆人鄙視裴元歌的模樣,卻見在場衆人的模樣異樣的确是異樣,卻不是沖裴元歌而去,反而都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些人好好地,幹嘛用這麼古怪的眼神看她?
現在丢人的是裴元舞和裴元歌姐妹,又不是她!
“我跟問卿表妹相識這麼久,還從不知道問卿表妹居然對藥材如此有研究,當真是博聞廣識,令人贊歎!
”宇泓墨卻是瞬間就明白了裴元歌的意思,格外咬重了博聞廣識四個字,眼眸深邃晦暗。
葉問卿倒還是頭回聽到宇泓墨贊她,欣喜不已。
見葉問卿非但沒能聽出她和宇泓墨的言外之意,反而以此為榮,别說裴元歌,就連趙月燕等人也心生鄙夷。
方才裴元歌跟宇泓墨一搭一唱,默契無比地擠兌他,仿佛天生就是一對,别人怎麼都擠不進去,李明昊已經覺得十分刺眼,眼下見勢,便笑着道:“或許是葉小姐對九殿下一往情深,因此多研究了些也說不定。
”卻是處處都不離宇泓墨和葉問卿。
雖然都說宇泓墨對葉問卿無意,但畢竟兩人的事情被傳了那麼久,他就不相信,裴元歌心中會一點都不介意!
隻要她心中埋下這根刺,對他來說就是好事。
就算葉問卿再愚鈍,聽了李明昊的話,也明白過來。
仙茅和肉豆蔻等藥材的效用,本就是不能宣之以口的,尤其是女兒家。
好好的女兒家,若沒有龌龊心思,誰會去打聽這種藥材,又怎麼會知道仙茅和肉豆蔻的效用?
因此,裴元歌滿臉不解地詢問,其實是在表明她正是那種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因此根本就不知道仙茅和肉豆蔻,而她自以為聰明的解釋,卻反而讓自己沾了污穢,難怪别人會用那種眼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