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委屈你了。
不過你放心,這些都是暫時的。
他日,我定讓你揚眉吐氣。
”
劉诏緊握着顧玖的手,鄭重的對她許下承諾。
顧玖模樣柔美。
低頭一笑,眉目間,展露風情。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這會劉诏就覺着顧玖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他有些情動,卻不想被顧玖打斷。
“你既然知道我受了委屈,為何還要和我争執?
”
劉诏沉默。
許久,顧玖自嘲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在遷怒。
你見到貴妃娘娘送了我見面禮,淑妃娘娘卻沒有給,心頭便不痛快。
我說的可對?
”
劉诏隻說道:“别胡思亂想。
”
顧玖挑眉一笑,“自第一次見到淑妃娘娘,我便知道她不喜歡我。
隻因為我家世不顯,不如蕭家,裴家鐘鳴鼎食,配不上你。
”
“别胡說!
我當初選你,看中的是你的人,而非家世。
”
顧玖抿唇一笑,眼神溫和,好奇地問道:“果真是看中我的人?
”
劉诏突然伸出手,捏捏顧玖的臉頰。
果然如他想象中一樣,手感超棒,臉頰真嫩。
顧玖特嫌棄地看着他,扭頭,不讓他捏自己的臉頰,“不準碰我。
”
“你我夫妻,該做的都做了,為何還不能碰?
”
顧玖臉頰微微泛紅,“不許胡說。
你先承認,同我争執,是不是遷怒?
”
劉诏搖頭,“别亂想。
以後我會盡量克制自己的脾氣,不與你争執。
”
顧玖才不相信。
感情再好的夫妻,也有一百次想要殺死對方。
夫妻,夫妻,哪能事事如意。
少不了床頭打架床尾和。
兩人新婚夫妻,還需時間磨合。
顧玖哼了一聲,“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
說罷,顧玖就要躺下去。
劉诏卻拉着她,不肯放手。
顧玖甩了兩次,都沒甩掉他,便問道:“你還有話要說嗎?
”
劉诏輕撫顧玖的面頰,溫柔,纏綿,不帶任何欲望。
顧玖耳根泛紅,難以想象,平日裡看着不近情面的劉诏,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她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
她感覺自己都被劉诏影響,有些不正常了。
劉诏搖搖頭,“沒什麼,睡吧。
明兒一早還要早起。
”
顧玖躺回床上,琢磨了一會,翻了個身,面對劉诏。
“可是因為吳美人?
吳美人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
劉诏先是嗯了一聲,然後才說道:“已經處理完了。
孩子沒了,身邊的丫鬟照顧不周,嚴懲。
”
顧玖說道:“不是說吳美人吃了相沖的食物,沒找到源頭嗎?
”
劉诏靠坐在床頭,說道:“食物隻是工具,源頭還是在人身上。
”
顧玖心中了然。
看來吳美人這件事,王爺不打算深究。
不管什麼原因造成吳美人流産,吳美人身邊的丫鬟都逃不掉這頓闆子。
劉诏把玩着顧玖的手指頭,“你是大夫,你看父王的身體如何?
”
顧玖愣了下,“沒有診脈,單憑面相,不好判斷。
難道說父王身體有恙?
”
劉诏微微搖頭,“那倒不是。
父王年齡大了,整日縱情聲色,有些擔心罷了。
”
顧玖笑道:“有太醫為父王調養身體,你無需太過擔心。
”
“你說的對,我的确不該擔心。
”
劉诏垂首一笑,笑容未曾達到眼底。
夜已深,蠟燭熄滅,卧房安靜下來。
聽着身邊綿長的呼吸聲,劉诏遲遲不曾入睡。
他想着,得派人查一查王太醫。
一夜無夢。
早上起來,顧玖神清氣爽。
這麼多天,終于讓她睡了個安穩覺,整個人精神奕奕。
隻是沒想到,劉诏比她更早醒來。
一睜開眼睛,就要面對身體火熱的男人,雖說大冬天的,有個人體火爐在身邊,的确很暖和。
可是大男人那雙如狼似虎,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着實令人有些心悸。
顧玖下意識地咽下一口唾沫,小聲說道:“我先起床。
”
劉诏一手抱住她,“時辰還早,再躺一會。
”
顧玖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
她不敢再躺一會,因為太過危險。
她分明從劉诏的雙目中看到了危險的信号。
“放心,我什麼都不做。
”劉诏信誓旦旦。
顧玖更緊張了。
相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母豬都能上樹。
“我,我要起來。
你先讓開。
”
劉诏不讓,反而将人摟得更緊。
顧玖動都不敢動,她怕動一下,危險的火苗就會成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就這樣,你摟着我,我躺在你懷裡,誰都沒說話,仿佛歲月靜好。
其實都是假象。
顧玖身體都快僵硬了。
也不知過了許久,感覺身體已經僵硬到血液不暢,劉诏總算放開了顧玖。
劉诏雙目深邃,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吧。
”
顧玖迫不及待地爬起來。
吓死個人了。
劉诏那眼神,她是不敢看一眼。
就怕看一眼,今早就别想起床了。
将自己收拾一番,等到劉诏也穿戴整齊後,顧玖拉響門口的鈴铛,讓丫鬟進來伺候。
兩撥丫鬟,魚貫進入卧房,分别伺候顧玖,劉诏。
青梅憋着勁,勢要和對方比一比。
顧玖不在意這些事情,隻要别起沖突,她也不會次次過問。
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又上了妝。
劉诏已經在飯廳坐下,等她一起用早餐。
早餐一如既往的豐盛,而且分量很足。
劉诏食量巨大,似乎再多的食物,他都能吃完。
今兒比昨日早了不少。
出門的時候,顧玖問他:“要不要先去給母妃,父王請安?
”
劉诏搖頭,“不用。
父王這個時候已經進宮,母妃應該還沒起。
”
咦?
顧玖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王妃早上起得如此晚。
劉诏說道:“每日辰時三刻,去給母妃請安,時間正好。
”
此時剛過辰時一刻,說不定這會王妃正在洗漱,的确不适合給王妃裴氏請安。
顧玖甜甜一笑,“我聽你的。
”
王妃既然起得這麼晚,那她以後每天都可以多睡一會,不用着急着去請安。
既然不用給王妃請安,顧玖就打算直接出門回顧府。
她和劉诏一起,前往二們。
她悄聲問劉诏:“這次假期,你有多少天?
”
劉诏回頭看着她,“放心,要過完正月十五,我才會回軍營。
”
二人來到二門,顧玖上了馬車,劉诏則騎馬出行。
這一回,劉诏沒往馬車裡鑽,顧玖偷偷松了一口氣。
馬車搖搖晃晃,速度不快不慢。
顧玖被搖晃着,差點睡過去。
好在,就在她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顧府到了。
門房非常熱情地迎了出來,“二姑奶奶,二姑爺回來了。
老爺和太太正等着。
”
馬車從側門進入顧府,一直到二門。
婆子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奴婢給二姑奶奶,二姑爺請安。
老爺和太太正在花廳等候。
”
顧玖忙說道:“累父親和太太等我,真是過意不去。
”
“二姑奶奶太客氣了,請随奴婢這邊走。
”
顧玖回頭沖劉诏笑了笑,劉诏沖她點點頭。
兩人跟着婆子來到花廳。
顧家人齊聚花廳内。
一見到顧玖,顧珽就沖她擠眉弄眼。
顧玖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與劉诏一起,上前給顧大人,謝氏請安。
又給大伯父大伯母請安。
顧大人心情極好,“好好好。
”
連着說了好幾個好字。
顧大人目光炙熱,對劉诏十分欣賞。
“快坐下說話。
”
顧玖和劉诏二人,在下首坐下。
顧大人問道:“王爺和王妃可好?
”
劉诏回答:“回禀嶽父大人,父王和母妃都很好,累你挂心。
”
顧大人哈哈一笑,“我家小玖沒淘氣吧。
”
劉诏先是朝顧玖看了眼,然後說道:“小玖很好,嶽父大人不用擔心。
”
顧大人捋着胡須,老懷大慰,“小玖,在王府萬事要守着規矩,知道嗎?
”
顧玖恭敬應下,“多謝父親教誨。
”
謝氏好幾次想要張口說話,卻懼于劉诏。
每次當劉诏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謝氏都感覺膽戰心驚。
又想到劉诏身份高貴,堂堂皇孫,她實在是沒有勇氣開口擺嶽母大人的譜。
最後,隻能沉默不語。
大家齊坐一堂,不尴不尬的聊着。
說到底,大家還是顧忌劉诏的身份。
即便顧玖嫁給了劉诏,顧府同王府做了親家,還是沒辦法以平常心看待劉诏。
一同劉诏說話,就想到他皇孫的身份,自然要謹慎小心。
顧大人同劉诏閑聊了幾句,就說道:“你們先去侯府請安。
之後我們翁婿二人,再一起喝酒。
”
劉诏點點頭,“小婿聽嶽父大人的。
”
顧玖和劉诏兩人,起身準備前往侯府請安。
等他們二人一走,花廳裡,衆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謝氏嘀咕道:“頭一次回門,二姑爺也太過冷漠。
”
顧大人輕聲呵斥,“慎言!
二姑爺是皇孫,自然要有威嚴。
”
謝氏撇嘴,不以為意。
顧玖帶着劉诏到侯府請安。
侯府松鶴堂,歡聲笑語。
大家面對劉诏,可比顧家人從容多了。
老夫人魏氏還叮囑劉诏,“你可要好好對待我們家小玖,她是個好孩子,你不能委屈了她。
”
劉诏躬身應下,“老夫人放心,我會一直待小玖好。
”
老夫人魏氏樂呵呵的,“有你這話,老身就放心了。
來,老身給你們小兩口準備了見面禮,千萬别嫌棄。
”
“長者賜,不敢辭,豈能嫌棄。
”
劉诏恭敬地收下禮物,又說了幾句吉利話,将老夫人魏氏逗得哈哈大笑。
接着,老夫人魏氏又拉着顧玖的手,悄聲問道:“公子诏對你可好?
”
顧玖羞澀一笑,先是點點頭,然後小聲說道:“挺好的。
”
老夫人魏氏又問道:“王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可有為難你?
”
顧玖搖頭,“不曾為難。
”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不必說出來,讓大家跟着一起操心。
老夫人魏氏松了一口氣,“在王府,凡事多留個心眼。
不要惹事,也不必怕事。
你畢竟是王府大夫人,是嫡長媳。
你的身份就是你的底氣。
”
“多謝老夫人教誨,侄孫女謹記在心。
”
老夫人魏氏笑了起來,拍拍她的手背,“早日生下王府的承重孫,才是要緊的。
你和公子诏可要抓緊了。
”
顧玖嗯了一聲,表情羞澀地點點頭。
“好了,老身也不留你們。
趕緊回府吧,你家老爺還等着你們回去吃酒。
”
“侄孫女就此告辭。
”
辭别侯府一幹人等,顧玖和劉诏又回到顧府。
剛到二門,顧珽就拉着劉诏,叫他到外院喝酒,還說不醉不歸。
劉诏似笑非笑地看着顧珽,“三舅兄确定要不醉不歸?
可别又耍酒瘋。
”
顧珽尴尬,上次送嫁,本想灌醉劉诏,結果他反被灌醉,很丢人。
不過這回他是主場,他是半點不怵,“自然是不醉不歸,莫非你怕了?
”
今日可是他們兄弟齊上陣,就不信灌不醉劉诏。
劉诏笑了笑,“舅兄相邀,豈能拒絕。
請吧!
”
“走走走,喝酒去。
”
顧珽拉着劉诏離開,還偷偷回頭對顧玖做鬼臉,要顧玖不用擔心。
顧玖笑了起來,她才不擔心。
以劉诏的酒量,不部分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即便顧珽拉上諸位兄弟輪番上陣,真将劉诏灌醉,也無妨。
直接讓下人将劉诏扛回去就行了。
總之,顧玖是半點不擔心。
顧玖來到芙蓉院。
顧府女眷,這會都在芙蓉院說話閑聊。
等到顧玖一到,大伯母張氏就朝她招手,“小玖快過來。
”
顧玖含笑上前,“給大伯母請安。
”
“客氣什麼。
王府可有人為難你?
”
顧玖在椅子上坐下,微微搖頭嗎,“不曾有人為難我。
”
大伯母張氏放心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
謝氏放下茶杯,“可别是打腫臉充胖子,受了委屈,也不敢回娘家吱聲。
”
顧玖笑了笑,說道:“累太太擔心。
太太剛才說的是三妹妹吧,三妹妹的确受了委屈,又不敢吱聲。
若非四妹妹發現端倪,我們全都蒙在鼓裡。
”
顧珊低頭偷偷一笑。
謝氏闆着臉,“顧玥是顧玥,你是你,怎可混為一談。
我就不信,王府諸人,都能對你客客氣氣的。
”
顧玖輕聲一笑,“大家都是守規矩的人,凡事自然是按照規矩來。
太太擔心我,想替我操心,我心裡頭自然是感激的。
不過王府的人也不是洪水猛獸,沒太太想得那麼難以相處。
”
謝氏眯起眼睛,“希望真如你所說,王府的人都是好相處的。
改明兒若是聽聞你在王府過得不如意,我可是要笑話你的。
”
顧玖點點頭,“太太盡管笑話我,我不在意。
就像三妹妹,她都被人打了,不也一樣不在乎。
”
謝氏惱怒,顧玖果然是她的克星。
頻頻提起顧玥,分明是想讓她難堪。
顧琳突然出聲,“二姐姐可知道,前日你大婚,酒席散了後,六哥帶人将趙姐夫給打了。
”
啊?
還真讓顧珽說中了,顧琤果然帶着人打了趙二郎。
謝氏眼一瞪,“顧琳,慎言。
什麼話都敢說,一點規矩都沒有。
”
顧琳懼怕地縮起脖子,不敢再足作聲。
大太太張氏說道:“說起顧玥同趙姑爺的事情,真是為難。
那天酒席結束,顧玥分明是不想回海西伯府,當時鬧成那個樣子,難怪六郎要替顧玥出氣,将趙姑爺打一頓。
”
到底鬧成什麼樣子?
顧玖很好奇。
她朝顧珊看去。
顧珊偷偷沖她努嘴搖頭,示意一會私下裡說話。
顧玖了然。
她問大伯母張氏,“三妹妹沒出事吧。
”
張氏搖頭,“有我們攔着,自然是沒出大事。
隻是場面鬧得很難堪,當時還有其他賓客在場,着實有些丢人。
如今,親朋好友都傳遍了,都知道顧玥在海西伯府受了委屈。
二弟妹,昨日海西伯夫人派了婆子上門,可有說什麼?
”
謝氏闆着臉,很不高興的樣子,“沒說什麼,大嫂就别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