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恆之停下車，因為賈科長已經從自行車上下來。

　　他指了指科研所家屬院的方向，說道：「喬歌剛在保衛科了，現在去了科研所的家屬院。」

　　秦恆之看了一眼張柱良，說道：「如果需要支援，給軍代室值班室打電話。」

　　賈科長點頭：「嗯，等我看看情況，說不得還真要你們軍代室幫忙呢。」

　　隨後對秦恆之擺擺手，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而此時的陸喬歌已經到了四叔家。

　　正好看到坐著輪椅的四嬸還有站在她身旁的堂妹陸喬清，她是四叔的大女兒。

　　陸喬清和喬苓同歲，接了四嬸的班，在工人文化宮上班。

　　看到陸喬歌的時候，她眼睛一亮，看了屋子裡一眼，軟軟的道：「二姐，你來了。」

　　不等四嬸說話呢，院子裡走出來一個老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看到陸喬歌，說：「哎呀，是喬歌來了，你奶奶最近怎麼樣啊？」

　　這位老人就是四嬸的母親。

　　陸喬歌笑盈盈的說：「我奶奶挺好的，還讓我代她跟你們問好呢。」

　　陸老太不重男輕女，可當初四兒子要和嶽父嶽母一起生活的時候，陸老太就沒怎麼登過四兒子家的門。

　　不是生氣也不是看不上兒媳婦，就是四嬸的母親有些另類，整天神叨叨的，一開始還好，等結婚後生了陸喬清，老太太想來照顧的時候，她說：「小城媽呀，你不能來我家，你和我外孫女清清八字不和，有衝撞的。」

　　這話別說是十幾年前了，就是現在也是不大好的話呀。

　　陸老太還真就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等上班回來的陸城知道後，跑去了大哥家，跪在母親面前痛哭流涕。

　　陸老太明理啊，她當時就告訴陸達：「你媳婦挺好的，可不能因為這個和你媳婦鬧彆扭，四兒啊，別說你老娘有你大哥一大家子，就是沒你大哥，你老娘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陸城和四嬸感情好，四嬸人也不錯，知道自己這邊理虧，就在錢財物資上補償。

　　但也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後來就沒有了。

　　然後就是大家都很困難，真就是誰都顧不上誰了。

　　四叔家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說起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陸喬歌將鐵桶拿下來，推著四嬸拎著鐵桶進了院子。

　　因為四嬸的病，回來後賀所長特意給將房子調到一樓還有院子。

　　她聽奶奶說，四嬸的父母跟兒子不和，所以才不得不住在女兒家的。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他們帶大了三個孩子，現在還照顧四嬸，就沖這個，陸老太啥話都不說。

　　陸喬歌說：「這是我下午撈的魚蝦，我媽說給你們一半，不管是炸了還是做魚醬都行，這兩條鯽魚可以熬湯，對四嬸的身體有好處。」

　　陸喬歌來這邊的時候也不多，東西放下就準備告辭。

　　那邊的四嬸也沒強留，讓陸喬清將水桶倒出來給清洗乾淨。

　　陸喬清將魚蝦倒出來之後，將桶給刷的乾乾淨淨。

　　陸四嬸指了指放在角落桌子上的袋子，陸喬清拿過來給放在水桶裡遞給陸喬歌。

　　也不知道是什麼，拎著沉甸甸的。

　　陸四嬸說：「你要是不來，就等你四叔晚上回來給你奶奶送過去，你來了倒也正好。」

　　「喬歌，還要謝謝你幫我定做的輪椅，真的太方便了，謝謝啊。」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啊。」

　　「喬歌，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陸喬歌的手按在了四嬸的肩膀上，輕聲的道：「四嬸，你能堅持下來就很厲害了，而且江爺爺和江奶奶功不可沒，我奶奶心裡有數，沒人怪你的……」

　　隨後招手喊陸喬清：「清清，你過來我和你說點事。」

　　陸喬清看了一眼姥姥，還是跟著去了外面。

　　陸喬歌說：「向陽街道辦的夜校要重開，我給你報了名。」

　　陸喬清愣了一下：「可我還要上班呢？」

　　「你初一都沒讀完，不想要個初中畢業證甚至高中畢業證嗎？」

　　陸喬清遲疑了一下：「我……我姥姥說，她準備找關係推薦我上中專。」

　　陸喬歌眉頭蹙了一下，推薦上的學校，雖然不能一概而論，可長期看肯定不如自己考的。

　　陸喬歌乾脆的道：「上夜校和你去讀書沒有衝突，就這麼定了，你回去吧。」

　　陸喬清：「……」

　　她沒反駁，倒是很聽話的點點頭。

　　陸喬歌沒去看賀所長，因為她現在很忙，就連孫琴都去了基地照顧她和其他幾位上了年紀的研究員。

　　陸喬歌推著自行車剛出衚衕口，就看到秦恆之的車朝她開過來。

　　小四開心的揮手：「二姐，我也來了。」

　　隨後小聲的說：「我不去四嬸家好不好，我害怕江姥姥。」

　　那就不去，那個老太太領地意識太強了。

　　陸喬歌也不喜歡她。

　　秦恆之將自行車放在了車的後備箱。

　　小四擔心的問道：「自行車會不會將後備箱磕壞了？」

　　秦恆之揉了一下小傢夥的腦袋，沉聲道：「沒事，磕不壞。」

　　陸小四馬上又擔心的問道：「後備箱會不會磕壞我二姐的自行車，要不你們開車走，我騎著，我都會騎自行車了。」

　　陸喬歌：「放心吧，誰也磕不壞誰。」

　　小四嗯了一聲，倒也沒在堅持，摸了摸自行車，又看了一眼這才上車。

　　秦恆之笑了笑，說道：「等你考上初中，我送你一輛新自行車。」

　　小四驚喜的瞪大了眼睛，隨後馬上去看二姐。

　　發現二姐也在笑，這才大聲的說：「謝謝秦大哥！」

　　秦恆之依然在笑。

　　嗯，好幾年後呢，他喜歡這種承諾。

　　有一種未來被無限拉伸的感覺。

　　到了陸家的時候，秦恆之愣了一下，燕子鴿子麻雀竟然蹲在一根樹杈上。

　　怎麼看怎麼詭異。

　　狸花貓也在家，第一個撲向陸喬歌，被陸喬歌拎著塞到了小四的懷裡。

　　然後陸喬歌知道了一件事。

　　咬傷了丫丫的就是孫家的大黑狗。

　　目擊者很多。

　　天上飛的地面跑的菜葉子上爬的，但就是沒有一個人類。

　　真就沒人看到嗎？

　　陸喬歌不相信，但這還要等明天繼續查。

　　可這件事給陸喬歌提了一個醒，她得給這些小動物們開會了。

　　不說別人，就秦恆之似乎都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儘管他隻字不提，可真要有碰撞的那一天，秦恆之會很難做的。

　　陸喬歌以前叮囑過，但現在需要鄭重其事的叮囑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