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抽了，你抽得再狠，過去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改變。」

　　盛暖目光淡然冷靜。

　　厲庭夏怔怔地望著她，「你不肯原諒我了，是不是？」

　　盛暖鬆開厲庭夏的手，「我們以後都沒有關係了，什麼原不原諒的，都不重要，你不是帶了嘉許的禮物給我嗎？」

　　厲庭夏從包裡把厲嘉許讓她帶過來的剪紙插畫拿出來，遞給盛暖。

　　「我累了，要睡一會兒，厲小姐，請自便吧。」

　　盛暖把剪紙畫冊放在床頭，人就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厲庭夏怔怔地望著這一幕，抿了抿唇，淚水還掛著眼角，但她知道，盛暖不會原諒她。

　　甚至也不願意提及過去。

　　厲庭夏緩緩起身，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

　　盛暖不太想搭理她，她不怕盛暖。

　　按說盛暖是她的弟妹，她作為盛暖的姑姐，不說她像在意厲庭舟那樣在乎盛暖，隻要她稍微對盛暖好一點，她們也就隻相差兩三歲，可以處成好姐妹的。

　　是她嫌棄盛暖是啞巴，嫌棄盛暖配不上厲庭舟，嫌棄她帶出去丟人。

　　所以她從來不跟盛暖在一起玩。

　　厲嘉許會產生那樣的心態，怪不得他，都是他們這些當大人的，沒有當好表率。

　　厲庭夏知道盛暖還沒有睡著，便說：「暖暖，希望你別再生嘉許的氣了，他隻是個孩子，孩子的性格跟周圍的環境有關，他以前怕你是啞巴讓他丟人，這種心態跟我們厲家的大人有關，他現在改了，他天天都在想你，求你空了給他打個電話。」

　　厲庭夏走到林弘文跟前，拉著林弘文出去了。

　　走到走廊盡頭，厲庭夏說：「庭舟給盛暖銷戶了，你知道嗎？」

　　「知道。」

　　「他為了盛暖，要跟許書意結婚，你知道嗎？」

　　「知道。」

　　厲庭夏急了，「那你有沒有讓盛暖知道？」

　　「庭舟不讓她知道。」

　　厲庭夏更急了，「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庭舟跟許書意結婚？」

　　林弘文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說：「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你少裝，這一個多月你們都沒有跟庭舟聯繫過，他怎麼會知道許書意的肝能救盛暖，現在盛暖救過來了，你就不管他了？你有沒有想過，他愛的人是盛暖，他娶了許書意，他不會幸福的，而且，厲嘉許可是你的親外甥！你確定要讓許書意當他後媽？」

　　「你別說了，事到如今，錯不在我，如果不是有我因為買剪紙意外認識了暖暖，她死在哪兒你們厲家的人恐怕都不會知道。」

　　厲庭夏瞬間說不出話了。

　　事實就是如此。

　　盛暖得了癌症，明明他們是一家人，明明他們是應該最早就能發現的，可偏偏他們成了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厲庭夏心虛地說：「抱歉。」

　　「你走吧，暖暖好不容易動了好術，可以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以後她就不是暖暖了，她是熹熹，她也不是你弟妹，至於她的肝，就當是嫁給厲庭舟給她的彌補。」

　　病房裡，盛暖坐了起來，拿起放在床頭的剪紙插畫。

　　好一會兒，她才打開。

　　看到第一頁的畫面，她怔住了。

　　是滿江樓的畫面。

　　一桌菜。

　　厲庭舟和厲嘉許在包間裡。

　　外面還有煙花秀。

　　厲嘉許趴在桌睡著了。

　　包間裡有玫瑰，有氣球，有氛圍燈……

　　第二頁。

　　厲嘉許走後，厲庭舟還在繼續等。

　　那天，厲庭舟約她去滿江樓吃散夥飯。

　　她答應了，但是她沒去。

　　看著這樣的畫面，她忍不住咬了咬唇。

　　圖案上的兩個人，是她曾經最在意的人。

　　那天晚上，他們一直等她。

　　再往後翻。

　　厲庭舟七竅出血的畫面。

　　躺在病床的畫面。

　　還有厲嘉許動手術的，住院的。

　　……

　　再往後翻。

　　厲庭舟坐在主卧裡，望著牆壁上的結婚登記照。

　　那張照片，他不是容不下，丟掉了嗎？

　　……

　　厲嘉許通過剪紙的形式，把這些天她不在家裡，他們父子之間發生的一切都表現了出來。

　　他們父子都在思念她。

　　盛暖合上畫冊。

　　兒子好像真的知道錯了。

　　兒子還可以是她的兒子，隻是厲庭舟……無論他做什麼，她都不想再回頭了。

　　愛過。

　　決定讓位的那一刻。

　　她就告訴自己要愛得起，也要放得下。

　　她不想再看了。

　　林弘文回到病房，看到盛暖拿著畫冊，眼圈紅紅的。

　　林弘文從盛暖手裡把畫冊拿過來，放在床頭，「你要是想嘉許了，等你出院，回了江城，我去接他到家裡。」

　　「哥哥，我是不是太沒骨氣了。」

　　林弘文都看出來她想厲嘉許了。

　　「瞎說什麼，那是你兒子，再錯也是你兒子，更何況他現在也在改變。」

　　「哥哥，你最好，總是那麼會安慰我。」

　　「暖暖，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聲，庭舟他把你盛暖的身份註銷了，以後你就是熹熹了，你和他……算是沒有夫妻關係了。」

　　盛暖怔住了。

　　糾纏了這麼久，她以為厲庭舟還是不願意離婚，沒想到他真的放手了。

　　也好，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可她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的開心。

　　也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反而，心裡很亂，無法平靜。

　　她想，一定是厲庭舟來看她，擾亂了她的心神。

　　盛暖趕緊把那枚發聲戒指拿出來，塞到林弘文手裡，「讓厲庭夏帶回去還給他。」

　　他們結婚沒有戒指，厲庭舟給她買過不少首飾，卻沒有買過戒指，這是唯一一枚戒指。

　　盛暖又重複了一句：「我能說話了，不再需要這樣的戒指了。」

　　「好，我會讓厲庭夏帶回去給他。」

　　此時，厲庭舟回到了家裡，他在收拾東西，準備從西山別墅搬出去。

　　他和許書意要結婚了，這是他和盛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結婚後，他不會跟許書意住在這裡。

　　厲庭舟在整理衣櫃裡的衣服時，看到一個精緻的盒子。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

　　盛暖的？

　　他拿起盒子，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打量著眼前的小木盒。

　　上面上了一把密碼小鎖。

　　他想知道這裡裝著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