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女人的身子都已經徹底在椅子上放鬆下來了。
看了一眼正在角落裡玩著這兒擺放好的玩具的兒子,女兒咬了咬牙,「我憑什麼相信你?」
陸清清挽了挽頭髮,笑著說:「前面就是街道辦事處,那兒的劉姐能向你證明,這邊這幾套房都是在我名下的,跑得了人也跑不了房,而且我也被國京大學錄取了,我讀的是服裝設計專業,我的身份信息學校那邊也都有,到時候你還可以去那邊查我。」
女人沒說話,抿了抿唇還在猶豫。
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王麗插了一句:「其實你也能看得出來這幾套房在裝修上下了多大的功夫,光是買下這幾套房還有那些房租的錢就已經不敢想了,我們一個月十五真的賺不到什麼錢,而且清清自己還有一個服裝店,一個月就能賺好幾百,我們開這個不是完全為了賺錢。」
女人擡起頭正眼看向王麗,「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這些離開家鄉來京市求學的女人們行個方便,」王麗兩手交叉放在身前,言辭懇切道:「我和清清都是有孩子的人,我們知道女人帶著孩子有多不容易,所以我們願意幫一把,盡己所能提供一些便利。」
女人思緒萬千,再度垂下眼眸,王麗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麼話了,緊張地兩手絞來絞去。
沒想到女人再次擡起頭耳朵時候,卻說了一句:「好,那我就要東邊那間,我叫張華陽。」
王麗鬆了一口氣,一下子就把整個身子都癱倒在了椅子上,笑得眼裡都有淚花了。
陸清清為了不使她那麼丟人,把她拽起來藏在自己身後。
「好,華陽,那你收拾收拾就能搬進來,等你搬過來的那一天,我來跟你簽合同。」
張華陽又進東屋看了一眼,然後像是占巢一樣先把自己一個小包放在了桌子上,「好,明天我就能過來。」
張華陽走後,王麗緊緊攥著陸清清的手,「清清,我剛才緊張得都快喘不過氣了,我生怕自己在她面前說錯話!」
陸清清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緊張什麼,你那麼沉得住氣,每一句話都沒有問題,她最後決定要租下來還是因為你說的那一番話呢。」
王麗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這可是我第一次自己做生意啊,我居然招攬到了自己的一個房客,以後我一定要表現得更熱情一些!不對,我就應該帶著我兒子一起來,我兒子往這兒一站,就更能讓對方信服了!」
陸清清倚靠著柱子,看她在院子裡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踱來踱去,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王麗神神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走到陸清清面前,「清清,你別見怪,我以前都是依靠我丈夫生活的,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來做事情,這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你明白嗎?」
「我明白。」
陸清清伸出胳膊抱了抱王麗。
王麗的眼角有些泛紅,她剛才就注意到了。
果不其然,一趴在陸清清肩頭,王麗的眼淚瞬間就止不住了。
陸清清沒再問她為什麼要哭,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等王麗平復了心情之後,兩個人一起回了王麗那院,把今天需要交貨的衣服訂單處理完後,陸清清就回家了。
那天晚上她給謝嘉辭寫的信裡都是掩飾不住的開心語氣。
「今天終於迎來了我的第一位租客,是我和麗姐一起去談的,在她決定要租我的房子之前,我心裡其實都一直很不踏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做成我想做的事情......」
謝嘉辭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揚起嘴角,身邊的小趙湊過來,「嘉辭哥,又在看嫂子給你寫的信呢?」
謝嘉辭瞥了他一眼,他立馬嘖嘖道:「好了,不用說了,你臉上的笑容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謝嘉辭被他這話逗得揚了揚嘴角,「她的生意開張了,很高興。」
她很高興,他也很高興。
小趙一聽,張大了嘴,立馬搬了個椅子坐到謝嘉辭身邊來。
「嘉辭哥,嫂子還會自己做生意呢?她自己一個人?現在政策還沒有開放,可千萬得注意一點,別被發現了,這可是大問題啊。」
謝嘉辭把信疊好放進抽屜裡,「放心吧,沒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她做的生意是好事。」
小趙聽不明白了,「做好事?那能賺到錢嗎,不會還得往裡面搭錢吧?」
謝嘉辭往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嫂子不傻。」
小趙摸著腦袋嘿嘿笑了,「是是是,是我想錯了。」
謝嘉辭剛轉過身去把信紙攤開打算給陸清清回信,外頭就有人喊他:「謝嘉辭,有人給你送了東西,出來拿一下。」
謝嘉辭應了一聲,穿上大衣慢慢往外走了出去。
剛到這邊的時候他就跟陸清清說過,這邊單位的規定是不能往裡面送東西,這麼長時間以來她也從來沒有壞過規矩,為什麼今天會給他送東西?
負責人宋書記的臉色很不好看,「嘉辭,你一向是個聰明人,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呢?不能往營地這邊送東西是早就明文規定過的,為什麼你家裡還會給你送這麼一大包東西?上次放假回家東西還沒帶夠?!」
就差拍著桌子吼他了。
謝嘉辭也想不明白,不卑不亢道:「從前也跟家裡人說過這個問題,興許這次是有些什麼要緊的事情不得不送過來吧。」
書記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少在這兒跟我找理由了,這東西我都打開看過了,全是一些吃的用的。怎麼,怕你在我們這兒受委屈?!」
宋書記一邊說,一邊把那一大包袱的東西丟過去。
謝嘉辭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當著宋書記的面打開看,可翻著翻著卻有些愣住了。
宋書記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話說重了,臉色訕訕地往回圓,「你也別想太多,我理解家裡人關心你的心情,隻不過要是你帶著這麼多東西回去,那別人心裡該不平衡了。嘉辭啊,你能理解我吧?」
謝嘉辭看著東西沒擡頭,「不。」
宋書記獃滯住了。
「這東西不是我家裡人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