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曉娟知道的也不多。
陳曉剛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卻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涉及到不能說的東西,他就對誰都隻字不提。
也不止是陳曉剛。
仔細想來,謝嘉辭、劉一鳴不都是這樣的人麼。
陳曉娟絞盡腦汁去想哥哥的事情,「具體是在啥單位、做啥事的,我是真弄不清楚,我爸媽也不太清楚。」
陸清清把自己內心的猜測問出來,「是在b隊?」
沒想到陳曉娟果斷地搖了搖頭,「那肯定不是,但應該也差不多。反正,我爸說是保密單位,是上級領導直接下來選拔的,一般人都進不去。」
「他們乾的事情,是一點都不能對外公布的,所以我爸媽也不讓我多打聽。」
陳曉娟今天的話算是給陸清清解惑了。
可是同時,又讓她有了更多的疑惑。
「那你哥為啥從單位回到這裡了?」
提到這個,陳曉娟忽然變得謹慎起來,「這事兒不好說。」
「我哥是在三年前忽然回家的,回來之前一聲招呼都沒打,剛回來的時候我哥頹廢了好久呢。」
再多的消息,陳曉娟這裡就不知道了。
陸清清憑著自己的猜測,大概想象出謝嘉辭的故事來。
他和陳曉剛肯定是一個單位的,興許還有劉一鳴也是一起的。
三年前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讓他們不得已從保密單位離開,各自分散。
謝嘉辭和劉一鳴從保密單位退下來,按理說是根本不需要來下鄉的。
可他們還是出現在了這裡,且行事非常低調。
與其說是下鄉,陸清清覺得謝嘉辭更像是來隱居了似的。
陸清清從縣城離開,一路上騎車都覺得輕快了許多。
謝嘉辭身上那層濃濃的迷霧,好像終於被她撥開了一些。
李桂秋看到陸清清拿回來的衣服,還以為是她買的新衣服。
「丫頭,你早就該給自己買幾身新衣服了。」
她家閨女長得俊俏,打小就是村裡一枝花,尤其現在愈發變得水靈靈的。
李桂秋不是一次兩次覺得那些衣服配不上閨女了。
陸清清笑著把衣服接過來,「不是我的,是我答應了要幫別人改改大小的。」
李桂秋納悶。
閨女打小就是針線沒摸過的人,啥時候還學會改衣服了?
陸清清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慮一樣,「娘你就別瞎猜啦,我現在對做衣服感興趣得很,正好之前在縣城碰上老師傅教了我一點,我能行!」
李桂秋將信將疑地把衣服小心遞過去。
她納個鞋底子縫個小棉襖還行,要說改衣服是真不敢下手。
何況還是這種一看布料就知道很貴的,李桂秋連摸一摸都害怕衣服會被蹭壞了。
天氣漸漸熱起來,村裡人隻會把厚實的土布衣裳換成單薄一點的,但城裡人卻已經開始思量著穿時興、好看的新衣服了。
陳曉娟這件就是藍色長裙,中規中矩不算跳脫,但是在小縣城裡已經十分夠看了。
陸清清從空間裡挑選出來一套裁縫工具,下手開始改動。
家裡沒有縫紉機,她也不能從空間拿出來縫紉機那麼大件的東西。
好在她手上的技藝並沒有荒廢,幾針下去已經找到感覺。
密密麻麻的針腳看得冬冬眼花繚亂,可這針線拿在陸清清手裡卻像是蝴蝶跳舞似的好看。
冬冬依偎在陸清清身邊,「娘,你真厲害。」
陸清清被兒子肯定的時候格外有成就感,像是要以此來證明她這個娘當得還算可以似的。
陳曉娟的衣服腰太寬,陸清清就把衣服的腰線往裡收了收,還在側邊給她縫上一個不大卻十分精緻的蝴蝶結。
原本純藍色沒有什麼點綴的長裙,一下就因為這收進去褶皺的腰線和蝴蝶結,而變得好看、洋氣了許多。
許多事也是如此,從細節上著手往往會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
陸清清牽著冬冬的手去堂屋。
陸正浩一見她來就知曉用意,「我盯著呢,今天沒出去。」
陸清清讓陸正浩幫忙盯著點範林。
至於為什麼,她沒說,陸正浩也沒問。
陸清清很感動於這點,她覺得這算是父女之間一點無需多言的信任。
陸正浩看著李桂秋把小匣子裡的錢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嘴都合不攏。
閨女孝順,即使李桂秋和陸明餘隻是做些清洗工作也硬是要給錢,這麼短的時間裡,家裡都已經有了上百塊!
這是李桂秋之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可是願意過好日子的,絕非隻有他們一家。
隔天早上。
陸清清還沒出門,就被李桂秋的娘家弟弟堵在了門口。
看著站在門口眯起眼笑的這人,陸清清晃了晃神一時間都險些沒認出來。
按輩分來說,她也該叫李貴旺一聲舅舅。
但李貴旺實在是個不忠不孝的東西,那是在整個李家莊都出了名的!
李桂秋一看到他就滿肚子的氣,「你上我家來幹啥,出去,給我滾出去!」
能讓李桂秋這種悶聲做事的老實人,都恨不得能拎起掃帚把人趕出家門,可想而知李貴旺是有多招人恨了。
可他倒也是個臉皮厚的。
黝黑的臉上擠出一個笑,貪財眼都眯成了一條縫。
「姐,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可是你娘家的唯一弟弟,你把我趕出去,人家不得笑話你娘家沒人?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來看看你,還有我外甥和外甥女的!」
李桂秋指尖都在顫抖,「我呸,誰稀罕!」
「收起你那點算計心思,給我滾回李家莊!」
李貴旺是個啥人,她這個當姐姐的再清楚不過了。
家裡唯一的小兒子,從生下來就被寵得無法無天,一分錢的活都沒幹過。
後來娶了個厲害媳婦,對媳婦的話言聽計從,對爹娘是不聞不問。
李桂秋的娘也是老實人,給兒媳婦當牛做馬受盡磋磨,早早地就去世了。
可李桂秋的老爹是咋死的?
寒冬的夜裡突發疾病猝死的。
老頭死了整整兩天,住在前院的兒子都未曾發覺。
直到第三天下午,李桂秋回娘家去送東西的時候才發現。
這個孤苦伶仃的老頭,屍體都邦邦硬了!
打那時候起,李桂秋姐妹三個就跟這個弟弟斷了所有聯繫。
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今天李貴旺的突然拜訪,在李桂秋眼裡完全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