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走後,陸正浩瞥了一眼陸明餘,「剛才你們兄妹倆嘀嘀咕咕商量啥了?」
陸明餘訕笑著把錢拿出來,「真是啥也瞞不過您老人家的眼!清清把這五十塊錢給了我,自己又另外添了五十塊錢,讓我幫著給村裡小學的那些孩子買一些學慣用品。」
陸正浩已經大概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臉上忍不住掛起驕傲的笑,「這丫頭就是心地善良,什麼事情都考慮得周全,一點都不讓別人吃虧!」
陸明餘跟著附和了兩句,問起搬到縣城的事情,「爹,等四丫頭一走,我們就往縣城搬?」
「不急,」陸正浩將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搖搖頭,「等我們準備好了之後再搬也不遲,房子在那兒又跑不了。」
「哎好,聽爹的。」
陸正浩進屋之前忽然停下,回頭看了陸明餘一眼,「倒是你,我看你在學習方面也是有天賦的,你妹妹都考了個狀元,你總不能落下吧?」
「我......」陸明餘一噎。
「明天開始,我給你補課。」
「不是,爹,我不是還得幫著娘做......」
陸正浩一記淩厲的眼神掃過來,陸明餘立馬耷拉下腦袋,「好嘞。」
陸明餘倒不是不想學,隻是對他爹有種與生俱來的恐懼,尤其是想起來小時候那些學生見到陸正浩就跟見到瘟神一樣就更害怕了。
但是陸正浩絲毫不給他拒絕的餘地,第二天就真的去把自己以前的那些課本都找了出來,還特意在家裡做了一面簡陋的黑闆,從此天天給陸明餘上課。
好在陸明餘本來也是個聰明又爭氣的人,比陸正浩以前帶過的所有學生都聰明,每天學習進度突飛猛進。
陸清清知道之後幸災樂禍笑了陸明餘好半天,但是笑過之後她又替陸明餘感到高興。
陸明餘是想學習的,隻是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現在陸父主動逼著他學,也正如了他的意。
陸清清回縣城之後立馬把這封遲到的信寄給了謝嘉辭,然後在家等了一天,陳曉剛就來找她了。
「嫂子,陸笑說她要見你,估計是想鬆口了。」
陳曉剛看向陸清清的眼神裡滿是敬畏,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厲害了,她深知人性的弱點是什麼,而且還能這樣得心應手地利用這一點。
陸清清早就在等著這句話了,換了一身幹練點的衣服之後就跟著陳曉剛走了,「走吧。」
陳曉剛看她摩拳擦掌的模樣有點害怕,「嫂子,你這是?」
「沒事,」陸清清笑了笑,「這樣穿動手的時候比較方便。」
動......動手?!!
陳曉剛的心下意識抖了抖,但是沒敢吱聲,默默跟在陸清清後面,甚至連審訊室都是陸清清在前面走進去的,他活像個小跟班。
進到審訊室後,陸笑已經坐在那裡了。
看見陸清清進來,陸笑擡起頭,「我可以把我做過什麼告訴你,但是你得保證放我出去跟範林見面。」
「這我保證不了,」陸清清果斷拒絕,「這事兒不歸我管,而且就你犯的這些罪,想直接出去是不可能的。」
陸笑猛地拔高音量,惱羞成怒道:「那你之前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如果你能夠坦白交代,我可以進行諒解,有我的諒解他才好運作這件事,如果我不諒解的話......」
剩下的話已經很明顯了,陸清清沒有再說。
陸笑咬了咬牙,隻好同意,現在範林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除了相信陸清清之外別無選擇。
陸笑沉吟了一會兒,在椅子上坐得筆直,一直沒想好該怎麼開口,陸清清提醒道:「要麼,就從你為什麼想把我兒子拐走說起。」
「......,好。」
「兩個月前,我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兩個月來我一直都沉浸在自己要當媽媽的喜悅之中,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就算郭仕達一點都不喜歡我,我也期待他。」
陳曉剛擰了擰眉頭,「說重點。」
陸笑沒理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原本跟他在一起就不高興,他嘴上不說,可他心裡想的全都是你,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看得比誰都清楚!」
「那天他家老太婆在家裡提起你,我就跟郭仕達吵了起來,一氣之下我直接從他家走了,可那天剛下過雨,一下樓我就摔了一跤,孩子就沒了。」
陸笑擡起頭,凄涼地看著陸清清,「那是我期待了那麼久的第一個孩子,他就這麼沒了......呵呵......我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陸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可是我不能死,把我害成這樣的人是你,你還活得好好的,我憑什麼去死?!所以,我就去你家蹲了三天,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把你的孩子也偷了出來。」
陸笑嘴角扯起一個滲人的笑,「我餓了他一天,一口水都沒給他喝!因為我最傷心的時候一天一夜都沒吃飯,我要讓他也嘗嘗那種滋味!我把他自己一個人關在小黑屋裡綁在椅子上,他哭著喊爸爸媽媽,我就在外面一遍遍告訴他,沒有人會來救他,沒有人在意他!」
陸笑一邊說,一邊大笑起來,「我就是要他害怕,我就是要他再也不相信你和謝嘉辭,我就是要你過得不如意!」
「啪——」
滿目猩紅的陸清清猛地站起來,三兩步走到陸笑面前,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陸笑臉上。
「混蛋!陸笑,你的孩子丟了,就是你罪有應得,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因為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母親!」
陳曉剛站在陸清清身後,卻沒有阻攔。
連他聽了剛才那一番話都想斃了陸笑,更別提作為冬冬親生母親的陸清清了。
陸笑將那番話說出來之後分外暢快,散亂著頭髮仰天大笑,「那又怎樣?現在還不是有人要把我救出去?陸清清,我遲早會從監獄裡出去,可你的兒子呢,他還會好嗎?不會了,他永遠都不會好了!哈哈哈哈!」
陸清清揪起陸笑的頭髮,疼痛使陸笑不得不擡起頭和陸清清對視,兩個人眼裡都是滔天的恨意。
「陸笑,你別得意得太早,有我在,你別想這麼輕易就從監獄裡出去!」
陸笑的大笑戛然而止,「陸清清,你無恥!」
「卑鄙也好,無恥也罷,陸笑,這筆賬我要你血債血償!」
陸清清抓著陸笑的頭髮,另一隻手狠狠在陸笑另一半臉上抽了一巴掌,那一半臉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