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志急匆匆地趕來。
他就知道!
昨天在縣城聽陸二虎說了清清和陳警官認識之後,張金花免不了要來陸明浩家鬧一場!
至於陸清清沒鬆口,也同樣在陸明志的意料當中。
陸二虎原本就說的是可能認識。
陸清清也是平頭老百姓一個,還真指望她能跟人家警官有啥關聯?
陸明志沉著臉呵斥張金花,「你跑到人家家裡去鬧啥?丟人現眼的東西!」
張金花終於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幹啥?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兒子能有個活路!」
「你就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當個破隊長屁用都沒有,兒子死在裡頭你也別管!」
陸明志心裡也心疼兒子,那是親兒子,咋會不心疼?
可他實在是沒辦法啊!
他就是大王村的一個隊長,他頂了天了也就是管管這一村人,還能管到人家縣城的派出所裡去?
陸明志把張金花帶回家了。
臨走前,對著陸清清和李桂秋一再賠不是。
陸清清不會遷怒於無關的人,更不會跟陸明志過不去。
站在門口目送陸明志離開的時候,陸清清才恍惚間發現。
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的陸明志,現在卻駝起背,好像蒼老了數十歲一般。
李桂秋拍了拍陸清清的手,「不想乾的事情,咱就不幹!」
陸清清頭靠在李桂秋肩膀上撒了個嬌,「有我爹跟我娘護著我呢,我誰也不怕。」
李桂秋被她逗得撲哧一樂。
經過這麼一折騰,陸清清也睡不著了,乾脆起來綁好背簍去了縣城。
把滷肉腸送到飯店之後,陸清清就拐彎去了修車的王師傅那邊。
王師傅從裡頭拿出來一個自己弄好的大車簍,「看看合適不?」
陸清清一眼就看上了這個車簍。
不知道王師傅用的是什麼材質,但是拿起來十分輕便,不會給自行車造成太大的負擔。
陸清清看著王師傅熟練地把車簍裝上。
快裝好的時候,陸清清從自己的提兜裡把飯盒拿出來:
「王師傅,我今天來給飯店送貨,這是特意給您留的!」
王師傅下意識地想拒絕,可是聞見隔著飯盒傳出來的香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家裡的媳婦念叨了好幾回這一口,說這味道好吃,可是就是十分難搶!
陸清清臉上掛著清澈又真誠的微笑,把飯盒推到王師傅手裡:
「我也沒啥拿得出手的,就隻有這點東西能感謝您,您要是不收,那可就是瞧不上我了!」
王師傅實在不知道該咋說不要。
這丫頭的手藝好,嘴還甜。
倔老頭闆著臉,「趕緊騎車回家,別打擾我做生意了。」
連車簍的錢都不要。
陸清清可不是佔便宜的人,尤其是這種靠手藝吃飯的老人。
「那不行,王師傅,車簍的錢您還沒說是多少呢?」
王師傅嘴一撇,「當我買你這肉了!」很快,又補了句,「飯盒我也要了。」
這小丫頭一貫會用糖衣炮彈,他都不敢和小丫頭多打交道,怕自己忍不住會對她另眼相待。
陸清清琢磨了一下,把車子推起來準備好離開。
在騎上車之前,迅速把準備好的三塊錢扔到了桌子上。
「王師傅,下回車子有毛病我還來找您!」
「你......」
王師傅沒來得及反應,眼睜睜地看著陸清清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王師傅無奈地搖搖頭,臉上卻帶著笑。
老婆子念叨了好幾天的滷肉腸,可算是能吃上了。
陸清清從修車鋪離開之後,正好碰到下班的陳曉娟。
陳曉娟一看見她就滿臉興奮,「清清,小祖宗,我還以為明天才能見到你了呢!」
陸清清笑,「咋了這是,一天沒見,至於這麼想我的?」
陳曉娟一看陸清清這樣就知道,陸清清肯定是沒把她說的話當一回事兒。
陳曉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忘了我說我要給你找活兒的事兒!」
「我這幾天穿著你給我改的新裙子去找她們玩,她們都可羨慕我了!」
「我那些朋友也有家裡給買了這裙子的,可是你改過之後,就是顯得比她們的都洋氣!」
陳曉娟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公雞似的,昂首挺胸滿臉都是驕傲。
這裙子,可是讓她在那群朋友面前出足了風頭!
陸清清忍不住寵溺地揉了揉陳曉娟的頭,「曉娟,你真可愛!」
陳曉娟第一次被人摸頭,對方還是個女的......
頓時有些無所適從地躲了過去,「你......你可別給我戴高帽了。」
「反正現在她們都想找你幫忙改衣服的版型!」
小縣城的供銷社以賣布居多,可是老裁縫做不出什麼新鮮樣式的衣服。
市裡百貨大樓裡的衣服也少得可憐。
現在還沒到服裝市場徹底打開的時候,人們的購買慾望高,但是滿足人們購買慾望的東西少。
陸清清很快就在心裡做了決定,「我不會再接改衣服這種活兒了。」
陳曉娟一聽就急了,「清清!你不知道,她們都是家裡有錢的,你信我的,這活兒真能賺到錢!而且大家都是混一個圈子的,隻要一個說好,剩下的都會來你這兒!」
陸清清被陳曉娟逗得撲哧一樂,「我啥時候說我要不幹這個生意啦?」
「我不做改衣服的活兒了,但我可以在縣城開個類似裁縫鋪的店,我隻接受定製。」
陳曉娟聽得懵懵懂懂,「啥是定製?」
「就是你們給我東西和加工費,我來設計衣服和款式,我做出來的都是適合她們本人穿的,不會撞款,而且保證合身、好看。」
陳曉娟還是沒聽太懂,她也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做衣服的法子。
但她依然覺得陸清清很厲害!
「行!你需要我幫你幹啥,你就直接說!」
陸清清點點頭,笑道:「放心吧,以後肯定少不了麻煩你!」
陳曉娟樂意跟陸清清說話,也甘願幫她做事情。
跟陸清清打交道,讓她覺得敞亮又痛快。
陸清清往遠處一瞥,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立馬推起了車子。
「曉娟,我先走了啊,改天我去屠宰場的時候再跟你聊這事兒。」
陳曉娟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陸清清就跑沒影了。
正納悶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她最愛的聲音:
「小陳,剛才跟你說話的是清清吧?」
陳曉娟看著郭仕達,心裡失落於郭仕達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清清。
但傻姑娘還是乖乖地點頭,「是清清,我倆碰見了說話呢。」
郭仕達比陳曉娟還失落。
陸清清現在越來越疏遠他,甚至在屠宰場都盡量躲著他,不跟他碰面。
他實在想不懂,他到底哪兒比不上那個謝嘉辭?
郭仕達看陸清清走了,也沒心思再跟陳曉娟說話,騎上車就回家了。
剛進村,就迎面碰上了謝嘉辭和劉一鳴。
劉一鳴看見陸清清,立馬識趣地退回了知青點,臨走前還頗有深意地拍了拍謝嘉辭的肩膀。
陸清清把車子停在謝嘉辭身前。
「謝嘉辭,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