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隱約覺得傅華山現在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猜測,但她又想不通這種猜測是從何而來,乾脆就留了下來,想著得個明白。
這頓飯吃得很順利,冬冬在餐桌上表現出來的禮貌和教養在傅家受到了一緻讚揚。
唯獨傅華山,吃飯過程中一直都在打量著陸清清和冬冬。
陸清清沉下氣來,故意不去理會傅華山的打量,也不去問。
終於等到了傅華山沉不住氣的時候,「清清,我記得你愛人是叫謝嘉辭?」
陸清清心道,終於來了。
「對,傅叔叔,他跟我說之前對您有所耳聞,即使沒機會見您一面。」
傅華山笑了笑,「那就改天帶他一起來家裡玩,他在家吧?」
陸清清搖搖頭,「估計最近是沒有機會了,他們單位比較忙,說不定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一趟。」
傅華山點點頭,若有所思問道:「我聽說他是在你們那裡當知青的時候你們認識的?他家裡就是京市的?」
「對,他家就是京市的,他爸爸叫謝忠強,您認識嗎?」
陸清清擡眸,與傅華山看過來的眼神對視上。
兩個人彷彿心照不宣,卻又像是彼此一無所知。
傅華山驚訝地發現,自己猜不透陸清清的眼神,他不敢確定陸清清到底在想些什麼,也不能確定陸清清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他隻好笑笑,「不認識,身邊沒什麼姓謝的朋友。」
「那我下次帶謝嘉辭來見見您,要是能跟您見面的話,他一直會很高興的。」
陸清清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傅華山的反應。
果不其然,傅華山愣了一下,手中的勺子差點就掉進了碗裡。
「好啊。」
一瞬間,他又恢復了剛才的模樣,雲淡風輕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彷彿是兩個人之間一場無聲的試探與博弈,兩個人都不肯先亮出底牌,於是誰也試探不到對方的深淺。
趙愛蓮喝了一口湯,隨口問道:「設計大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在畫圖了,」陸清清答道,「應該很快就能完工。」
這次畢竟是有不菲的獎金的,陸清清十分重視,甚至把自己上一世壓箱底的作品都拿了出來,就怕這次會拿不到那筆獎金。
趙愛蓮得知陸清清有在準備後就放心了,並沒有多問,因為她這次也會作為評委之一,於公於私她都不會對任何一位學生的作品有指點。
陸清清吃完飯後就帶著冬冬回了家。
一路上還在忍不住回想著今天趙愛蓮、孫巧茹和傅華山幾個人的態度區別。
趙愛蓮和孫巧茹對冬冬是發自內心的喜愛,但是她們沒有絲毫的懷疑。
傅華山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感,但是陸清清卻明顯看出,他看到冬冬的時候是比趙愛蓮她們驚訝很多的。
陸清清想不通,如果謝嘉辭真的是傅家丟的孩子,為什麼這麼多年傅家會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而且就連趙愛蓮和孫巧茹都不知道?
想得有些頭痛了還是沒有思路,陸清清乾脆就不想了,問起冬冬在傅家的感受。
冬冬仔細回想著自己的感受,「我很喜歡在這裡,這裡的奶奶都很好,她們也都很喜歡我。」
就連冬冬都覺得一見到傅家的人格外親切。
陸清清忍不住去想,難不成這是血緣親情之間的魔力?
一邊想,一邊騎車拐進了衚衕。
謝家老宅這邊比較安靜,平時這邊根本就不會有人,所以錄取根本就沒有想到衚衕後面會藏著一個人。
剛拐過衚衕看見人影的時候,陸清清的魂都快嚇飛,直到那人沒忍住自己先笑出聲了,陸清清才轉驚為喜。
「謝嘉辭,你怎麼回來了?!」
謝嘉辭一邊幫她把車子穩住,一邊解釋道:「前幾天工作比較多,我表現不錯,所以請到了假。」
陸清清從車子上跳下來,徹底把自行車丟給謝嘉辭去管,自己牽著冬冬的手跳到他另一側,「你是專門回來看我們的?」
「那不然呢?」
一段時間不見,陸清清居然覺得自己和謝嘉辭之間有點生疏了,一時間除了笑笑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才好。
謝嘉辭看出她的尷尬,故意點她:「然後呢?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了?」
陸清清撓了撓頭,「那個……我給你寄的信你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但是實在是太忙了,而且前段時間出了點意外,所以單位不允許我們再往外寄信,我就沒回。」
陸清清壓根就沒聽清謝嘉辭都說了些什麼,加緊腦汁地想著下一個話題說什麼,「那、那,我的房子已經全都租出去了,而且還有不少人都來找我,問我能不能再多開幾間……」
謝嘉辭含笑打斷:「你在信裡已經說過了。」
陸清清一愣。
她平時在信上這麼話癆嗎?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陸清清牽著冬冬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他的掌心。
小傢夥皺了皺眉頭,把陸清清的手塞到謝嘉辭手心裡,「爸爸,還是你牽著媽媽吧,她老是撓我……」
陸清清被兒子告了一狀,臉上立馬飛起兩朵紅暈,「冬冬,你這個小傢夥!」
陸清清想掙脫開謝嘉辭的手去追冬冬,卻猝不及防被他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陸清清,想我了沒?」
陸清清覺得這人簡直在問廢話。
「不想。」
謝嘉辭失笑,「不想還給我寫那麼多信?」
陸清清低著頭嘴硬,「閑的。」
謝嘉辭笑著搖搖頭,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在大王村的時候一樣,那時候的陸清清嘴硬又心軟,膽大又慫。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謝嘉辭把陸清清的手放開,從自己的背包裡找東西。
忽然失去了溫熱的來源,陸清清一瞬間還有點悵然若失。
謝嘉辭很快從包裡翻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過去,「收好。」
陸清清隨手接過來,一邊打開一邊問,「什麼啊這麼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