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辭站在原地,回頭看著她:「你在這兒照顧奶奶吧。」
謝家的人全是豺狼虎豹,沾上人就要吸血的狗皮膏藥,謝嘉辭不願意讓陸清清跟他們打交道。
陸清清擺擺手:「不用,奶奶現在情況反正也穩定下來了,我就跟你一起去。」
看著他不太願意,陸清清又說了句俏皮話:「醜媳婦也得見公婆不是?這是遲早的事兒。」
謝嘉辭想不出拒絕的話。
但是在去謝家買的新房之前,謝嘉辭先把冬冬送到了劉一鳴那裡。
今天可不是去認親的,是去找謝忠強吵架的,帶著冬冬難免會嚇到他。
劉一鳴抱著冬冬,有點不放心:「謝哥,就你跟嫂子兩個人去沒事吧,用不用我跟著一起?」
謝嘉辭拒絕:「不用。」
他再不濟也是從保密單位裡出來的,不至於現在連這一家人都對付不了。
謝家買的新房子還是在衚衕裡的四合院,但位置要靠近市中心,而且也比老房子要氣派很多。
謝嘉辭是頭一回來新房這邊,衚衕裡坐著乘涼的老太太瞧見他都覺得稀罕,猜測著這是誰家親戚,兩口子長得這麼俊俏。
直到看見謝嘉辭站在了謝家的門前,大家紛紛嗤之以鼻。
就這兩年搬來的這個謝家,全家人都愛佔小便宜,在鄰裡鄰居的嘴裡沒落下一點好名聲!
謝嘉辭挺直了背站在謝家門口,門都沒敲就直接進去了。
謝嘉豪正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閉目小憩,暫時沒看見別的人。
謝嘉辭過去一把扯掉了謝嘉豪臉上蓋著的蒲扇。
謝嘉豪正在做美夢呢冷不丁的被人嚇醒了,慍怒地睜開眼:「有病啊,老子睡覺呢看不......」
話說到一半,對上謝嘉辭那雙冰冷的眼睛,立馬嚇破了膽。
「謝...謝謝謝嘉辭?啊不不不,哥,大哥你怎麼回來了?」謝嘉豪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結結巴巴地說不成句子。
謝嘉辭懶得跟謝嘉豪這種小嘍啰廢話:「謝忠強在哪兒?」
直呼老爹大名。
謝嘉豪睜大了眼,有點不滿:「你這麼多年頭一次回家,別一回家就跟吃了槍葯一樣,謝忠強也是咱們能喊的名號?那可是......」
「我問你謝忠強在哪兒,別廢話!」謝嘉辭幾分薄怒顯露出來。
「出去遛彎了,他天天都這個時候出去溜達,約莫還有半個鐘頭就回來了。」
謝嘉豪縮了縮脖子,這謝嘉辭都六七年沒回來過了,一回來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陸清清也鄙夷地看著謝嘉豪。
這人跟謝嘉辭比起來,蠢笨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人家謝嘉辭都已經找上門來了,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這兒糾結稱呼......
也是蠢的沒救了。
謝嘉辭沒進屋,就坐在院子裡。
雖是三伏天,卻渾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讓謝嘉豪不敢靠近。
偏偏這時候媳婦回娘家了,妹妹和老娘都在屋裡睡覺沒聽見動靜,外頭就他一個人頂著這無形又巨大的壓力。
謝嘉辭打量了一圈這個新房,比那邊的老院得大出來一半都不止,光是能住人的屋子就有四間,額外還有個小的廚屋和雜貨間、廁所。
怕是攢了他兩三年寄回來的錢,才能買這麼一套院。
過了十幾分鐘,從偏房走出來一個年輕姑娘出來上廁所,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看到院子裡二哥站著,樹蔭下坐著兩個陌生人的時候,謝江魚瞬間就被嚇醒了。
站在後面鬼鬼祟祟地張望了好半天,才看出來這是謝嘉辭。
謝江魚沒跟背著身子的謝嘉辭打招呼,反倒悄悄地把謝嘉豪拉了過去:
「二哥,他咋回來了?!這這這,他是咋找過來的,老院那邊的事兒他還不知道吧?」
謝嘉豪心煩意亂又恐慌,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上一邊去!」
「你問我,我上哪兒知道去?我告訴你,趕緊把咱媽叫起來,我可應付不了他!」
賀金花正在睡夢裡做著抱大孫子的夢呢,忽然就被謝江魚搖著胳膊晃醒了。
不耐煩地翻過身來,賀金花吼:「要死啊你,推啥推,老娘還沒睡醒呢!」
謝江魚賭氣般地一甩手:「睡睡睡,就知道睡,你那個搖錢樹回來了你都不知道!」
搖錢樹?
賀金花一下子清醒了,「你說謝嘉辭回來了?他在哪兒,在哪兒呢現在?!」
謝江魚朝著門外努努嘴。
人就在院子裡坐著呢,誰敢上前去跟他對峙?
賀金花一骨碌爬起來,一邊做心理建設一邊往外走。
「呦,嘉辭回來了,你瞧你這孩子,怎麼回來了也不跟媽說一聲!」
賀金花朝著謝嘉辭身後看過去,「呀,這姑娘是誰啊,瞧著怪俊俏的,在外邊處對象啦?」
謝嘉辭對待賀金花的態度就是沒有態度。
一言不發。
賀金花臉上的笑逐漸消失殆盡,再也強扯不出來半分嘴角。
合著她在這兒嘚吧嘚吧說半天,是對牛彈琴呢?
聽見她說話了還不搭理她,誠心氣人!
賀金花看謝嘉辭壓根沒想粉飾太平,自己乾脆不裝了。
攤牌了。
從肩膀上把毛巾拉下來敲打敲打了身上去去灰塵,賀金花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是誠心誠意想好好跟你說話的,既然你不說,那你就等著你爸回來吧,可要是等他回來了,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謝嘉辭是從小被謝忠強用掃帚抽著長大的。
他沒犯過什麼錯,甚至可以說是家裡三個孩子中最懂事的一個。
但是偏偏最懂事的老大不招人疼,但凡謝忠強喝點酒或是有點不高興,是鐵定會打上謝嘉辭一頓出出氣的。
謝嘉辭年幼的時候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受著謝忠強的欺負。
挨打的時候就算棍子抽下來再疼,他也一聲不吭。
現在?
謝忠強要是再想打謝嘉辭,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陸清清沒看過原書中的這段劇情,所以對謝嘉辭童年時的遭遇也一無所知,這時候蹲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
還沒等她捋明白人物關係,謝忠強就哼著小曲兒進門了。
手背在身後,走路的時候身子一搖一搖,比多少退了休的老工人都要自在逍遙。
一進門,就瞧見全家人都擠在院子裡。
瞧見謝嘉辭之前,這老頭還是好脾氣的:「呦呵,這是給我老頭子列隊歡迎?」
瞧見謝嘉辭之後,謝忠強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你小子回來幹嘛?!」
謝嘉辭冷笑:「花我的錢買的房子,我不該過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