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豪最近被賀金花送到了廠子裡上班,每天中午回家吃完飯就得趕快回去打工。
今天中午吃完飯之後,連午覺都沒睡,困得迷迷糊糊的。
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推上自行車出門往外走。
雖然他的廠子不是最遠的,但是他還是拿到了家裡唯一一輛自行車的使用權。
謝嘉豪困意十足,卻在擡眼看到衚衕口站著的兩個人的時候,嚇得瞬間清醒了過來。
打到一半的哈欠都被嚇沒了。
「啊啊——媽,媽!」
謝嘉豪根本沒敢跟陸清清他們說話,把車子放在原地,拔腿就往家裡跑。
賀金花上班的時間晚,這會兒好不容易在謝忠強的呼嚕聲中醞釀出了一絲睡意,結果又被謝嘉豪一嗓子全喊沒了。
就連已經睡熟的謝忠強都滿臉怒意,煩躁地翻了個身,「你出去看看,讓他別鬼哭狼嚎的,再擾了老子的覺,非得弄死他!」
賀金花撇撇嘴,她也是剛睡下,下午還要上工呢。
謝忠強作為家裡唯一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人,真不知道是怎麼有臉成天對著她吆五喝六的。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賀金花還是不敢不去,踢踏著鞋開門出去了。
「喊什麼喊,見鬼了不成?你爸剛睡下,一會兒要是打你我可不攔著!」
謝嘉豪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媽,還睡什麼睡啊,陸清清帶著她哥來了!」
「什麼?」
一聽到陸清清這個名字,賀金花也傻眼了。
就連屋裡翻了個身準備入睡的謝忠強都瞬間睡意全無,「你說誰來了?」
「我!陸清清。」
陸清清和陸明餘從門外走進來,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陸清清進門之後,先是打量了一眼院子裡的種種裝扮,畢竟是自己的房子。
瞧著設施和這幾個人的氣色倒是比前幾個月好了不少,顯然是日子過得蠻滋潤。
一想到他們過得好她就心裡煩躁,連帶著語氣也十分不耐煩:
「半年了,別墨跡,交房租。」
言簡意賅。
卻像是重重敲在賀金花頭上的一棒。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攢了半年的錢又要沒了,賀金花顫顫巍巍去喊謝忠強,「他爹,你快出來看看,他爹?」
「喊什麼喊,我是聾了還是瘸了!?」
謝忠強黑著臉從床上起來。
叫他出去看,他又能怎麼辦?
他是能對付得了陸清清,還是能對付得了狗皮膏藥一樣的陸明餘?
果不其然,他一出門,看見的就是陸明餘那張帶著的笑意的臉。
「謝叔,好久不見啊,最近身子怎麼樣?」
謝忠強的臉更黑了,準備邁出去的腳停留在門檻上方,略顯緊張。
「還、還行……」
你要是不來,我會過得更好。
陸明餘卻沒給他留時間,謝忠強剛回話,他這邊就立即笑道:「身子好就行,萬一您要是一不小心出點什麼事兒,我們這房租該找誰要嘛。」
陸清清見謝忠強被氣得臉色越發不好,心情瞬間舒暢了很多。
「三哥,你可別這麼說,像是我們詛咒人家身體不好似的。」
陸明餘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瞧我這破嘴,人家謝叔還等著抱孫子呢,對吧?」
賀金花氣得身子微微顫抖。
宋曉慧就像是個不會下蛋的鐵公雞似的,進門兩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之前她看著人家街坊鄰居抱著孫子還能忍,現在就連謝嘉辭都搶在兒子跟前有大胖小子了!
這是她心裡最大不服氣,一想到這事兒就恨不得讓兒子跟媳婦離了,換個能生大胖小子的才好!
陸清清『小氣』的替謝嘉辭出了兩口惡氣之後,也就沒心情再跟他們陰陽怪氣了。
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題:「之前就已經定下了,一個月十五塊,現在已經半年了,六個月的房租正好是九十,拿錢吧。」
九十?!
賀金花一聽到這個數字,瞬間肉痛的臉上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九十塊錢啊,半年辛辛苦苦才不過攢下來一百出頭!
謝忠強沉著臉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賀金花隻好自己拉下臉去求陸清清:「清清啊,這房租能不能給我們少一點?一個月十五塊錢,我們也負擔不起啊,這一大家子的吃喝,都得是錢啊……」
「你的意思是,你沒錢?」
賀金花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陸清清緩緩一笑:「所以,關我屁事,趕緊拿錢,我們還有事兒,別耽誤時間。」
賀金花的臉色瞬間比謝忠強的還要難看。
這死丫頭怎麼還是一副軟硬不吃的臭臉模樣!
謝嘉豪貼著牆邊小步移動,想趁著他們在這兒討價還價,自己偷偷溜出去上班,再不去就該遲到扣錢了,他這份工作可謂是來之不易,每天都戰戰兢兢的。
陸明餘眼尖,一把薅住了謝嘉豪的後衣領,「嘉豪是吧,這房租還沒說清楚呢,準備去哪兒啊?」
謝嘉豪一向是個外強中乾的懦夫,面對著比他高半頭的陸明餘就更是發怵了。
「沒、沒幹嘛,我就出去看看。」
「不用去了,我剛從外面進來,沒什麼好看的,在家呆著吧。」
謝嘉豪:「?」
這也行?
賀金花憋屈得臉都紅了,「陸清清!要錢就要錢,不讓我兒子出去算怎麼回事兒?!」
陸清清聳聳肩,「怕他跑了。」
「媽!」
謝嘉豪第n次將求救的眼神投向賀金花。
賀金花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一看到謝嘉豪這副慫樣子,她就忍不住想起謝嘉辭。
憑什麼就還不如一個撿來的孩子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