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應聲回頭,嚇得手裡的碗都差點砸在地上。
手忙腳亂地將碗拿好,她連忙笑著問:
「巧茹阿姨,您怎麼有空過來啦?」
孫巧茹瞪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有空過來啦?還不是因為你這丫頭不肯去家裡玩。」
孫巧茹一直不是一個很擅長社交的人,所以她從來沒參與過那些貴婦太太的圈子。
又沒有女兒或者兒媳,所以身邊常常連一個能說話的小輩都沒有。
可她跟陸清清投緣,總想時常看見她,跟她說說話才好。
陸清清把碗遞給陸小玉讓她拿到後面。
一手挽著孫巧茹的胳膊往店裡走,「您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店裡忙,要不然的話我早就去家裡看您了。今天正好來了,去我店裡看看吧?」
孫巧茹看著裡面擠擠攘攘的人群,直搖頭:「不去不去,上歲數了,不愛跟人擠來擠去。再說了,你這店裡賣的可都是年輕小姑娘穿的衣服,我就不進去了。」
陸清清也沒有再多說,讓陸方年從裡面搬了兩張椅子,跟孫巧茹坐到了外面的陰涼處。
孫巧茹拉著她的手,眼神真摯:
「清清,你跟我說,是不是鬧脾氣了?」
陸清清沒反應過來,「沒有鬧脾氣呀,我好好的鬧什麼脾氣?」
「那你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來家裡玩?」
看著孫巧茹有些受傷的眼神,陸清清心裡一軟,又覺得十分酸澀。
倒不是她不願意去傅家玩,實在是覺得有些莫名的尷尬。
萬一以後謝嘉辭不願意跟傅家有什麼牽扯,那她此時的接觸就顯得十分不好了。
陸清清拍了拍孫巧茹的手,「阿姨,您別多想,我就是這段時間太忙了,所以實在是沒空去看您,等我過兩天閑下來,肯定去家裡玩,好不好?」
孫巧茹當機立斷:「好,那就明天吧。」
陸清清:「?」
這麼著急嗎?
孫巧茹解釋道:「明天正好是年生的生日,家裡也沒請幾個人,你過去一起熱鬧熱鬧,好不好?」
傅年生的生日?
如果按照傅華山的說法,傅年生和謝嘉辭是雙胞胎,那明天,就應該也是謝嘉辭的生日了。
可是謝嘉辭可能從來不知道其實明天是他的生日,也從來沒有人為他慶祝過生日。
一想到這兒,陸清清就覺得心裡很難過,連帶著對這個什麼生日宴也十分抗拒。
「我也想去,」陸清清一臉為難,「但是明天我已經約好了要跟人去看料子,所以實在是走不開,阿姨,我下次一定去。」
陸清清婉拒了孫巧茹。
孫巧茹十分失望。
她今天專門過來跑這一趟,就是希望能夠叫上陸清清明天到家裡去玩。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冬冬了,實在是想那個奶糰子得很。
可是沒想到陸清清回絕得這麼乾脆利落,她甚至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下去了。
陸清清態度堅決,孫巧茹隻好落寞地回去。
第二天也果然沒有等到陸清清前來。
第二天晚上。
陸清清猶豫再三,還是給謝嘉辭撥過去了一個電話。
又是很快就被接起來了。
「喂?」
陸清清聲音有些沉悶,「謝嘉辭,你怎麼這麼快就來接電話了?」
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謝嘉辭面不改色:「正好路過。」、
他總不能說,自己為了等她的電話,天天晚上都拿本書守在電話旁邊吧。
這不是重點,謝嘉辭很快就發現陸清清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你今天不開心?」
「沒有呀,」陸清清否認,「沒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她吸了吸鼻子,「你呢,你今天開不開心?有沒有吃麵條?」
「吃麵條?」
謝嘉辭聽著她沒頭沒腦的話,忍不住勾起嘴角,「沒有。」
陸清清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傅家應該會做上一大桌的菜,為傅年生慶祝生日吧。
謝嘉辭本來也應該被這樣對待的。
破天荒的,她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謝嘉辭,你為什麼不想跟傅家相認啊?」
謝嘉辭沉默了一會兒,「怎麼忽然這麼問?」
「因為……今天是傅年生的生日,也應該是你的生日。我就是忽然想到,傅年生有很多人愛著,你也應該的,你也應該被很多人愛著的……」
「我本來就是呀,」謝嘉辭笑,「我本來就被你、被冬冬、被奶奶,被很多人愛著呀,乖,你被瞎想。」
「還不夠,」陸清清默默搖頭,「你應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
謝嘉辭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提到傅家而有絲毫的起伏,甚至還在聽見陸清清這句話的時候笑了笑,「我已經擁有了。」
你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禮物。
陸清清瞬間反應過來他的話。
臉上瞬間升起兩朵紅暈。
謝嘉辭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撩到人!
陸清清沒再跟他掰扯,把冬冬叫過來跟他說了好一會兒話。
等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陸清清飛快地說了一句:「謝嘉辭,生日快樂。」
掛斷電話後,陸清清的心還像是小鹿似的砰砰亂跳。
冬冬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媽媽,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嗎?」
陸清清揉著冬冬的頭,「是呀。」
「那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不讓我和爸爸說生日快樂?」
陸清清在冬冬臉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那一抹幽怨的表情。
「因為、因為……」
還沒等陸清清想好該怎麼編這個瞎話,冬冬就篤定地開口了:
「因為你想讓爸爸最愛你,對不對。」
陸清清:「……」
你這語氣也沒給我否認的機會啊。
陸清清揉了揉冬冬的頭,企圖含糊過去:「下次一定讓你跟爸爸說,別著急,還有機會呢。」
母子兩個躺到床上之後。
冬冬摸了摸陸清清僅剩一道淡痕的脖子,「還疼嗎?」
陸清清把小糰子攬在懷裡,「一點都不疼了,早就好了。」
冬冬之前從來沒有問過是誰傷害了陸清清,今天卻盯著陸清清脖子上的淡痕,低聲又堅定地說了一句:「我以後保護你。」
陸清清被小傢夥逗笑了,把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你先把唐詩三百首背會了再說。」
冬冬:「……」
算你狠。
陸清清足足等了十來天,陸明餘都沒回來。
就連林宜年都已經問了兩三遍,陸明餘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就在她準備給家裡打個電話的時候,陸明餘忽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