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辭的手掌始終在謝老太的後背輕輕安撫著,一遍一遍重複著:「不怪您,不怪您,和您沒有關係的。」
謝老太無比的自責。
當初謝忠強和賀金花結婚之後一直沒有孩子,她心裡也是著急的,甚至也明裡暗裡催過他們幾次。
後來知道是謝忠強的身體原因,導緻他們生孩子有些困難之後,她也就沒好意思再說過什麼。
直到有一天,謝忠強忽然抱回來一個孩子,說是自己在外面撿到的,孩子被人丟了沒人要。
謝老太看著還在襁褓中的謝嘉辭,心裡高興得不得了。
謝嘉辭從小長得就好看,而且很少會哭鬧,永遠都是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
謝老太覺得,這簡直就是上天賜給他們謝家的孩子。
於是她在當下並沒有懷疑過謝嘉辭的來歷,她也沒想到謝忠強居然有本事敢去偷孩子。
直到有一次謝忠強喝醉了要打謝嘉辭,被她拚命護著的時候,他才一氣之下直接把實話說了出來。
從那時候起,謝老太就覺得自己對謝嘉辭心裡有虧欠,更加變著法子地護著他。
更是沒少因為謝嘉辭的事情,跟謝忠強發行爭吵,最後更是一個人被留在了老房子自生自滅。
等謝老太哭累了,心情稍微平復下來一些之後,謝嘉辭彎腰將她抱了起來,一路抱到了椅子上讓她坐著休息。
陸清清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將傢具換新了,椅子也是十分舒服的那種。
陸清清護著謝老太坐下之後,又拿著杯子去倒了幾杯水,自己遞給了謝老太一杯,又讓冬冬將另外兩杯水遞給了傅家夫婦。
傅華山也孫巧茹也沒有想到謝老太的反應會這麼大,他們原本就沒有把這筆賬記在老太太身上,但老太太也是個良善之人,即使他們什麼都沒說,她也心裡不好受。
孫巧茹終於有機會能上前跟謝老太說幾句話了,她上前去拉住了謝老太的手,眼裡還含著淚,聲音也有些沙啞了。
「大娘,您別想那麼多,這些事都不怪您,和您沒關係,要不是有您在的話,嘉辭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謝老太鼻子都哭紅了,「多謝你們,多謝你們寬容理解是,說到底也還是我們謝家對不起你們,我替謝忠強給你們賠罪了……」
老太太十分疲憊,連這句話都是用氣息說的,發不出來太大的聲音。
謝嘉辭忍著心酸,將水杯遞到她嘴前面,喂著老太太喝下去幾口水,她才緩過來一些。
「奶奶,您不用多想,我也不會離開您,我暫時不會回到傅家去的,我留下來給您養老送終。」
謝嘉辭聲音平靜地說完這句話。仟韆仦哾
既是給謝老太太一個保證,同時也是想說給傅家夫婦聽的。
沒想到傅家夫婦還沒有什麼反應,謝老太就先著急了,「不行!」
「人家是你的親生父母,你少給我犯渾,人家找你了你這麼多年,你說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必須給我回傅家去,多陪陪你父母,我老婆子不用你操心!」
謝老太賭氣地把水杯也推到桌子上,一口水都不肯再喝了。
謝嘉辭無奈,「奶奶,您別跟我賭氣,您今年都七十多了,我要是走了,您怎麼辦?」
「我好得很,我現在比六十多的老太太身體還好,我用你們操心?你給我過你們的小日子去!」
謝老太嘶啞著聲音沖謝嘉辭喊。
謝嘉辭和家人已經錯過了這麼多年,怎麼能因為她,再繼續耽誤下去?
傅華山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沒事的,大娘,您不用著急,我們現在也不急,嘉辭他們得多陪陪您,我們都知道,我們願意的。」
孫巧茹也附和道:「對,我們理解,我們也十分支持嘉辭和清清的想法,以後我們也會多來看您的。」
謝老太鼻子一酸,又想掉眼淚了。
自己無助又崩潰地一下一下捶著自己的腿,「是我拖累你了,孩子,是奶奶拖累你了。」
謝嘉辭固執又溫柔地將謝老太的手控制住,「奶奶,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我,您千萬不要這麼想,您永遠都是我最好的奶奶。」
陸清清一直站在後面拉著冬冬的手。
她知道,這時候必須由謝嘉辭自己來做決定,她湊上前去除了礙事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躲在後面悄悄掉眼淚。
為了謝老太太的重情重義,也為了傅家夫婦的理智和善解人意。
等傅家夫婦離開之後,陸清清和謝嘉辭伺候著謝老太太也躺下。
兩個人才抱著冬冬回了自己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