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女知青是誰啊?」
陸清清憋了半天,終究還是沒忍住,狀若無意地隨口問了一句。
謝嘉辭眉毛一揚,笑著問,「陸老闆吃醋了?」
陸清清又羞又窘,有點惱羞成怒。
從凳子上站起來就作勢要走,被謝嘉辭一把拉住胳膊。
「也是從京都來的女知青,叫陳好好。應該是一鳴聽說我數學好,來找我問問題的,我打發她去找另外一個知青林宜年問。」
謝嘉辭主動交代得清清楚楚。
這讓陸清清心裡莫名地有種滿足感。
別彆扭扭地掙開謝嘉辭的手,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坐下來再一尋思謝嘉辭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像是有道白芒一閃而過。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是錯過了什麼東西一樣。
這種感覺讓陸清清心底升起巨大的不安。
「你把剛剛的話再重複一遍?」
謝嘉辭不明所以,對上陸清清認真的眼神,乖乖地又說了一遍。
「京都來的知青陳好好......我讓她去問林宜年了......」
「陳好好,林宜年,京都,知青......」
這幾個關鍵詞把陸清清緊緊地包圍住,在她眼前天旋地轉地繞來繞去。
那一瞬間,陸清清猶如溺水一般呼吸不過來。
她猛地蹲到地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這把謝嘉辭嚇了一跳,慌忙蹲在陸清清面前。
硬是用力陸清清的手掰開了,捧著她的臉一遍遍著急地問她怎麼了......
可是謝嘉辭的臉,在陸清清眼裡變成了一張面無表情的紙片!
透過謝嘉辭,她看見了無窮無盡的紙片人。
他們在人世間飄蕩遊離,宛如行屍走肉。
陸清清心底一陣陣恐慌,壓得她喘不過來氣,無處安放的眼神像是受驚的小鹿。
謝嘉辭心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悶悶的痛。
他一把將陸清清攬入自己懷裡,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
「不怕不怕,我在......」
陸清清閉上眼,在謝嘉辭的安撫下逐漸平靜下來。
這個發現帶給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陳好好、林宜年,兩個京都學生響應號召下鄉,在鄉下相識,一起高考回城後私定終身。
這是她前世的死對頭周芳寫的破書裡的故事!
周芳也是孤兒院的孩子,從小就和她非常不合。
前兩年周芳寫了這本書。
她知道後,還特意去搜了一下翻著看了幾頁。
看完跟朋友吐槽了幾句寫得狗屁不通,就再也沒點開過了。
因為沒認真看,她也就隻對兩個主角印象深刻一些。
現在仔細想想,謝嘉辭可不就是那個結局凄慘的男二。
至於她還有她全家就更慘了,全是書裡叫不上名的小炮灰。
陸清清萬萬沒想到,周芳跟自己針鋒相對了一生,現在自己死了都沒能逃過她的魔爪!
不,她不信。
在現實世界裡周芳就鬥不過她,現在到了書裡,更別想掌控她的人生!
陸清清一口咬在了謝嘉辭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像是要試試他的胳膊是不是肉做的一樣。
「嘶——」
胳膊上傳來的痛意,讓謝嘉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謝嘉辭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扛著,任由陸清清在他的胳膊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直到謝嘉辭的胳膊都要痛到沒知覺的時候,陸清清才終於鬆口。
謝嘉辭眼睛一眨不眨,緊張地盯著陸清清。
「你......怎麼了?」
「謝嘉辭,我會保護好你的!」
直到看到陸清清臉上重新帶了笑,他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謝嘉辭擡手揉了揉陸清清的腦袋,「好。」
他不知道陸清清心裡經歷了怎樣的糾結和掙紮。
但陸清清不說,他就不會追問。
隻要她開心就好。
陸清清一向不是個會輕易服輸的人。
從謝嘉辭宿舍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調整好心態了。
可她現在隻能記起來,陳好好和林宜年是女主和男主,而謝嘉辭應該就是那個一直被陳好好喜歡的男二。
隻是謝嘉辭不喜歡陳好好,最後好像還因為一次救人的行動,被砸斷了腿。
因此,陳好好最後才跟男主林宜年雙宿雙飛。
至於是什麼行動?
為什麼會救人?
陸清清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但她在心裡暗下決心。
無論是什麼行動、是誰想要害他,她都不會讓那些人得逞!
炮灰和醬油男二?
誰愛做誰做,她陸清清誓死不幹。
回家取上滷肉腸之後,陸清清就騎車去了縣城送貨。
經歷過第一次的事情之後,趙慶功現在十分小心且認真的對待著陸清清。
他每次都提前跟前台的人打好招呼,陸清清剛到門口就會有人迎出來。
服務員幫著她把木桶擡進去,後續一連串地過稱、結賬,壓根不用她多費心。
「清清姐,路上慢點!」
「好,快進去吧。」
陸清清笑眯眯地跟出來接她的服務員告別,然後騎上了她的自行車。
一路到了屠宰場門口才停下。
門外張大爺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陸清清壞笑著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靠近了張大爺才猛地拍了一下大爺肩膀,笑著喊:
「大爺,口水都流下來啦!」
「哎呦!」
張大爺從夢裡驚醒,手裡有一下沒一下搖著的蒲扇都差點掉在地上。
等看清是陸清清之後,把蒲扇撿起來拿在手裡,指了指陸清清笑罵:
「臭丫頭,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大爺逗悶子呢。」
陸清清嘿嘿一笑,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茶葉塞到張大爺懷裡。
「我瞧著大爺就覺得親切,就愛跟您鬧著玩呢!」
「我今天是來找曉娟的,我可進去啦。」
陸清清怕大爺推辭茶葉,小跑著就進了屠宰場裡。
高馬尾在腦袋後面一甩一甩的,讓人看了就覺得這姑娘朝氣蓬勃。
張大爺打開一聞就知道,是好茶葉!
陸清清這丫頭是個待人真誠的。
張大爺平時愛給她搭把手幫個忙,偶爾也會塞給她一點小東西。
她就每次都會記在心裡,隔三差五的就會給他帶點好東西來。
張大爺看著陸清清就覺得這丫頭招人待見,就算是啥也不給他送,他也待見得不得了。
陳曉娟雖然是在屠宰場裡,可是依著她家老爺子的性格還是給她找了個最清閑的活兒。
陳曉娟就天天坐在辦公室裡記記賬、整理整理材料。
陸清清來的時候,她正把腳搭在對面椅子上吃桃子呢。
「咚咚......」
陸清清敲門。
陳曉娟猛地把腳放了下來,慌裡慌張地用袖子擦嘴角的汁液。
待看清是陸清清之後,氣得追著要打她。
「好啊你,不聲不吭地跑進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你還以為是啥?」陸清清笑問。
陳曉娟臉上一紅,大大咧咧的姑娘忽然變得嬌羞起來。
「哎呀,不說了不說了,你咋有空來找我啦?」
陸清清在椅子上坐下來,「有個事兒想拜託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