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有點訝異。
心底瞬間升起一陣防備之心,客氣道:「不用不用,郭主任,您之前幫我解決了豬下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才好呢,哪兒還能讓您請我吃飯呢。」
郭仕達抿了抿嘴,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沒事,豬下水不是什麼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要是不想去國營飯店吃的話,就到我家裡吃也行,正好我讓郭強給你賠禮道歉。」
陸清清擡眸看著郭仕達,心裡一陣怪異的感覺。
她上輩子沒談過戀愛,可也隱約能感受得出來,無論是蔡老太還是郭仕達,對她好像都有點別的意思。
這讓陸清清心裡有點不舒服。
她沒打算嫁人,也不想跟人家有什麼牽扯。
郭仕達一看陸清清沒說話反而看著他,心裡登時有點緊張,改口道:「算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就下次吧。」
陸清清如蒙大赦,「好!」覺得有點過於明顯的開心,陸清清又補了一句,「主要是孩子還在家等著我呢,實在是沒辦法留下來吃飯,那就下次有機會了我請您。」
郭仕達失望地點點頭,兩人在路口分開各回各家。
一聽到開門的聲音,蔡老太就興奮地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回來啦?」
再一看,郭仕達身後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頓時就不樂意了,「仕達,清清呢,咋沒跟你一塊兒來?」
郭仕達心情不好,聲音也悶悶的,「她說家裡孩子還等著呢,下回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蔡老太握著擀麵杖就著急地從廚房裡衝出來,「那你就讓人走了?我說你這孩子咋這麼不爭氣啊,連人都叫不回來!我告訴你啊,我反正是相中這姑娘了,趕緊把人給我帶回家裡來!」
郭仕達有點煩躁,「媽,那人家不願意,我還能把人給拐回來不成?」
「你咋知道人家不願意,你問她了?人家親口跟你說對你沒意思了?」
郭仕達聲音弱了幾分,「......沒有。」
「那你就把人給我帶回來,你媽我看人從來沒走過眼,我就要她當兒媳婦!」
蔡老太氣勢洶洶地撂下這句話,轉身進屋,原本打算包的餃子也不包了。
連媳婦都帶不回來,臭小子還想吃餃子?
郭仕達倚靠在沙發上,心裡一陣鬱結,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著陸清清的一顰一笑。
他對這姑娘是一見鍾情,喜歡她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心疼她啥事都自己扛。
他就想把人娶回家裡來,什麼也不要她做,在家裡帶孩子享福就好。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更主動些!
「阿嚏——」
陸清清騎著車剛進村,就打了一個大噴嚏。
隨手揉了揉鼻子,肯定是那個什麼張克金在背後罵她!
「叔,我把車子給您放這兒啦!」陸清清推開陸明志家的院門,大聲喊了一句。
「哎,好!」陸明志盤腿坐在炕上正吃飯,沒出屋應了一聲。
「清清啊,你先別走呢,你叔跟你說個事兒!」明志嬸子在屋裡趕緊又喊了一聲,對著陸明志說:「快點,快去跟丫頭說一聲!」
陸明志有點不情願,「人家孩子指望著車子做生意呢,這叫啥事兒啊!再說了,那二斤糖白給你買了?」
明志嬸子一瞪眼,壓低了聲音說:「誰說她白買了,咱不是借她騎了這麼久了?現在兒子有事得騎車子,咱不借了還不行?」
陸明志嘆了一口氣,下炕踢踏著鞋出去了。
陸清清在門口乖巧地等著,臉上帶著笑,「叔,你要跟我說啥事兒啊?」
陸明志看著陸清清這副懂事的樣子就有點張不開嘴。
可一回頭,自家媳婦正趴在窗戶上緊緊地盯著他呢。
這話是堵在嘴裡進出兩難。
陸清清是個聰明人,她跟陸明志之間除了這輛自行車之外沒有任何的牽扯。
能讓他這麼為難的,恐怕也就隻有這個了。
陸清清臉上笑容未減,「叔,是不是你們得用自行車啦?」
陸明志沒想到陸清清這麼聰明,為難地點點頭,「是.....丫頭,我家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在城裡找了個啥事做,現在也得經常進城,隻怕這自行車是沒辦法借給你了.....」
陸清清大大方方地點頭,笑笑,「嗐,我還當是啥事兒呢!叔,這不是應該的嘛,本來就是你們的車,能借我騎這麼久我就很感激你們了!」
陸明志越想越覺得,怪對不起人家丫頭的。
這車子天天騎完了,都是擦洗得乾乾淨淨才送回來。
時不時地還給他們送肉、拿吃的,是半點都不讓他們吃虧!
現在說不讓人家騎,就不讓人家騎了.....
陸清清倒沒想那麼多,事情說完了就準備回家了,「叔,那沒啥事我就先回家了,布丁還在家等著我呢。」
陸明志連連擺手,「好,好好,那你回去吧丫頭,等啥時候這車子我們不用了,叔第一個跟你說!」
「哎,好!」
陸清清一路上都垂頭喪氣的,兩手拎著木桶像蝸牛似的移動,壓根提不起精神。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先是被郭仕達拉著白賠了五十塊錢,後是連唯一的代步工具也沒了。
人生還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陸清清正毫無防備地唉聲嘆氣呢,手裡的木桶冷不丁地被人一把接過去,拎在了自己手裡。
陸清清今天經歷了太多,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個賊,嚇得跳起來,一拳就捶向了那人的肚子。
一聲悶哼。
「陸清清,你這是要謀殺?」
陸清清詫異地擡頭看向來人的臉,「呀,謝嘉辭?」
謝嘉辭捂著肚子,不知道該說她點什麼好。
陸清清趕緊把木桶接過來放在地上,「你沒事吧?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在縣城碰見二流子了,下意識的以為不是好人呢,沒想到會是你。」
謝嘉辭頓時好像肚子沒知覺了一樣,站直了身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碰上二流子了?有沒有吃虧?」
陸清清下巴一揚,揮了揮小拳頭,「那倒沒有,我還把那人給打了一頓呢。」
謝嘉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剛剛已經見識到了。
謝嘉辭揉了兩下被陸清清捶過的肚子,重新把木桶提起來,「那你怎麼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好幾天都沒有見過陸清清了,今天中午下了課,約莫著陸清清也該從縣城回來了,就在村子裡轉悠碰碰運氣。
沒想到迎面就看到蔫兒了的陸清清。m.
還被她打了一拳。
陸清清對這個已經見過好幾面的男人也沒設防,發愁地撓了撓頭直言道:「明志叔的自行車自己得用,沒辦法借給我了,我正發愁以後怎麼辦呢。」
謝嘉辭不懷好意地笑笑,「呦,又回到起點了?」
陸清清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第一天從縣城走著把豬大腸背了回來,謝嘉辭當時就笑她賺不了錢先得把腿磨斷!
現在可不就是又回到起點了。
這人怎麼說話又毒又準!
默默地白了他一眼,「你先別急著樂,眼看著我的賺錢大業要落空,我賺不到錢,你也別想著離婚。」
謝嘉辭無聲地揚了揚唇角,「挺好。」
「挺好?」陸清清瞬間就炸了毛,「你想都別想!」
「布丁以後肯定得跟著我生活!你可別想著跟我離了婚,還能帶著布丁再給他找個後媽!」
後媽肯定不如她,布丁指不定得吃多少苦呢。
絕對不行!
謝嘉辭跟看智障似的瞥了一眼陸清清,搖頭笑笑。
自從陸清清找他提出離婚之後,他才正眼看這個姑娘。
這一看不要緊,謝嘉辭心裡越來越不對勁,他發覺自己好像錯過了這個女孩很多。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會落在她身上,心裡也不受控制地會浮現出她的臉。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算了,慢慢來。
謝嘉辭在心底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