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嗔怪一聲,「爹,你冷不丁的,嚇我一跳。」
陸正浩笑罵,「你這臭丫頭,心虛啊?」
李桂秋接話,「這不是嘮對門軻嬸子呢嘛。」
陸正浩想起來就笑,「丫頭,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因為她佔了咱家幾個雞蛋的事兒,你領著你三哥,薅了一大把草,把人家煙筒給堵上的事兒?」
陸清清撓撓頭一笑,沒想到原主小時候還挺彪。
再一回想,對門那家的竈台搭在了過道後面,短短的煙筒直接在牆上開出來,生火做飯的煙可不是全得吹到衚衕裡來?
說高不高說矮不矮的,小孩踮起腳還真能夠得到。
吃飯的時候陸正浩問起車子去哪兒了,陸清清含糊著說是車胎被紮破了,送過去修理了。
陸正浩沒多心,就沒再問。
陸清清往外邊一看,原本是陸明建他們住的西屋現在居然亮著燈。
李桂秋察覺到她的目光,「笑笑住進去了。」
陸清清把筷子摁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沉了臉的陸正浩,「爹你坐著,我去。」
原本西屋是陸明建他們住的,現在陸明建走了,陸笑就一直琢磨著要搬進去住。
下午的時候陸正浩和陸清清都不在家,李桂秋和陸明餘又不敢說,陸笑帶著一肚子從電影院受的氣,氣勢洶洶地搬了進去。
她原本住的和陸明餘一樣都是耳房,又小又沒陽光不透氣。
不像西屋這邊,又寬敞又透亮。
都是老陸家的人,憑啥她不能住進去?
陸笑躺在剛鋪好的炕上,心情都變好了幾分。
沈翠柳這會兒也不知道幹嘛去了,陸笑就盤算著自己的事。
張克金那邊是肯定指望不住了,陸笑也不打算再把希望寄托在這個二流子身上。
沈翠柳也肯定不是會替她出頭的模樣,她能靠的就隻有自己。
「砰。」
陸笑正走神的時候,門被突然推開了,嚇了她一激靈。
原本還想罵幾句,扭頭一看是陸清清,立馬就閉緊了嘴。
她前幾次跟陸清清嗆聲都沒佔到過便宜,現在終於學乖了,陸清清一來她就裝傻充愣,隻當自己聽不見也看不見。
可她不說話,不代表陸清清就會放過她。
「我說這屋裡怎麼老是窸窸窣窣地有動靜呢,合著是進耗子了呀?」
陸笑上趕著對號入座,「說誰是耗子呢!陸清清,你少天天在那兒陰陽怪氣的,我又沒得罪你!」
陸清清笑眯眯的,「我又沒說你,你急著跳什麼牆啊?」
陸笑心裡憋屈,乾脆不說話了。
橫豎都是受氣。
陸清清嫌棄地看了一眼陸笑,「收拾收拾東西,從哪兒來的給我搬回哪兒去。」
陸笑不幹了,「憑啥啊?我都已經住進來了,再說了,這房子閑著也是閑著,給我住住咋了?」
陸清清冷笑,「誰說這房子要閑著了,你三叔今天晚上就會搬進來。」
「那....」
那個傻子?
陸笑心裡想這麼說,可是對上陸清清的眼神她就沒聲音了。
上回陸清清的威脅,她都還記在心裡。
「還有,今天砍我自行車胎的事兒,你也沒少出力吧?」
陸笑嚇得一哆嗦,還梗著脖子嘴硬,「啥自行車胎,我不知道,你少冤枉好人!」
還真是多虧了陸笑。
要不然,張克金也不會知道那是陸清清的自行車,更不會想到砍人家車胎這麼噁心人的損招。
陸笑嘴硬著,隻要她打死不承認,陸清清還能拿她咋樣?
陸清清一看她那樣就什麼都明白了,「陸笑,這種幹了壞事又不留把柄的法子,我懂得比你多多了。要不,你儘管試試?」
陸笑低著頭沒敢說話。
現在的陸清清就是一個說到做到的狠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陸清清倚著門框,看著陸笑把剛收拾好的鋪蓋卷又搬回了耳房。
冬冬從一邊跑過來,「喔~舅舅有新屋子嘍!舅舅能住大屋子嘍!」
氣的陸笑沒看路,腳下一絆狠狠地摔了個大跟頭。
陸清清摸摸冬冬的頭,「兒子,去幫舅舅把東西搬過來!」
收拾妥當之後,陸清清把陸明餘摁在椅子上,硬讓他喝了一杯古井裡的水。
她準備以後天天讓陸明餘喝一杯。
陸清清想得很簡單,既然這古井裡的水能夠治那麼多病,那說不定也能治好陸明餘的癡傻呢?
隻要陸明餘能好轉過來,也算是了卻了陸正浩和李桂秋的一樁大心病了。
過了兩三天,陸清清因為沒有自行車,也就沒有再去縣城。
約莫著師傅也該修好了,她才出發去縣城。
去了一問,還真讓師傅給修好了,順便把她這剎車都給緊了緊。
陸清清感激師傅,「謝謝師傅啊,我這剎車一直就松得很,我每回下坡都可害怕了。」
師傅嘴裡叼著煙袋,「隨手的事兒。」
陸清清把錢給了師傅之後,就去了屠宰場。
她還沒去找陳曉娟呢,陳曉娟就先看到她了,「清清!我跟你說,張克金那個王八羔子也算是遭報應了,聽說前天不知道被誰給揍了一頓,門牙都打掉了一顆!」
陸清清笑笑,腦海裡閃過一個寸頭利落的身影,又搖搖頭暗自否定。
他哪兒有這個閑功夫?
陳曉娟說著又從抽屜裡掏出一沓報紙包著的東西,看著怪厚的。
「清清,這是我爸弄到的資料,這都是稀罕東西,你可別讓別人看見了。」
陸清清感激地接過來,又十分好心的提醒陳曉娟:
「曉娟,以後說不準真的能恢復考大學呢,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上到高中了?沒事多看看書。」
陳曉娟不以為然的點點頭,她學習差,早就歇了這個心思了。
陸清清又去找小王拿豬下水,好幾天都沒有做生意了,她現在還覺得有點手癢呢。
小王現在跟陸清清混熟了,也敢開開玩笑了,兩人就說說笑笑的稱豬下水。
郭仕達在後面看著,攥緊了拳頭。
憑什麼?
憑什麼他條件那麼好,陸清清都不放在眼裡,結果現在卻跟一個打雜的小工說說笑笑?
郭仕達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清清啊,你車子修好啦?」
陸清清甚至沒有正眼看他,「修好了,多謝郭主任上次指路。」
沒一句多餘的話,陸清清提起背簍就走。
郭仕達被晾在原地,嘴角瞬間沉了下去。
隔天,小王就被尋了個由頭扣了半個月的工資。
郭仕達鬱鬱寡歡的推著車子準備下班回家,誰知道剛出廠子門就碰見了一個臉熟的人。
那女人站在他車子面前攔著。
郭仕達眯起眼打量了半天才有點印象,「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