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笑瞞著所有人,又去了一趟縣城。
現在範林已經跑了,她要想能翻身過上好日子就隻有另外找尋依靠。
顯然,跟沈翠柳有牽扯的周洪榮是最合適的人選。
陸笑上門後哭哭啼啼,「叔叔,真不是我誠心想放您鴿子又來麻煩您的,實在是我娘前些日子生病太嚴重,家裡沒一個人想著幫我們娘倆,隻有我在她床前守著......」
周洪榮原本是覺得對陸笑失望的,說好的要幫她找個單位。
他費了老大的力氣去幫她,結果這丫頭自己不來了?
可現在聽見沈翠柳生病,他又心急得不得了,「是嗎孩子?那你媽沒事吧,現在咋樣了?」
「沒事,叔叔。」陸笑乾哭不掉淚,「反正大夫說了,我娘這病就是得靜養著,好好補補身子。」
周洪榮長嘆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沓錢。
「孩子,這錢給你,你帶回去給你媽買點好吃的好喝的,一定要讓她養好身子。」
陸笑假意推辭兩下,就立馬把錢收了起來。
「叔叔,要是我爹能有您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周洪榮被陸笑誇得暈頭轉向,被哄騙著又應下給她重新找個單位的事情。
陸笑沒回家。
拿著錢在縣城轉悠,買了身新衣服還扯了不少布。
回家的時候瞧見衣著樸素的陸清清,白眼差點翻上天。
「呦,陸清清,你不是成天都在忙著賺錢嗎?」
「賺了那麼多錢,怎麼也沒想著給自己買兩身新衣服啊?」
陸笑一邊說,一邊扽了扽自己的新衣服,眉眼之間是藏不住的嘚瑟。
陸清清覺得好笑。
在她一個服裝設計師,而且還擁有一空間物資的人面前顯擺?
「那是因為我低調,人要是有氣質,不打扮都漂亮,越是對自己沒自信,就越是恨不得渾身都打扮的花裡胡哨,對吧陸笑?」
陸笑向來在陸清清面前占不到什麼便宜。
氣的冷哼一聲,轉頭就進了自己屋,趁著沈翠柳下地還沒回來,趕緊把自己的東西都藏了起來。
要是沈翠柳知道她去好周洪榮了,恐怕少不了跟她鬧一番。
陸清清剛進屋把鹵豬腸盛進木桶裡,就聽見了冬冬在外面大喊:
「爹,你來啦!」
謝嘉辭來了,還大包小包提著不少東西。
陸清清擦擦手出來,「你怎麼來了?」
謝嘉辭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家裡從京市給我寄了些東西來,我想著給你爹娘送些。」
陸清清掃了一眼,全是大包小包的補品,不免得有些起疑心。
謝嘉辭的家人給他寄那麼多補品幹嘛?
而且她對於謝嘉辭的家人沒有絲毫印象,就像是他從不和他們聯繫一樣。
陸清清清清淡淡地拒絕,「不用了,瞧著就挺名貴的,還是你自己留著用吧。」
謝嘉辭提著東西的手僵了一下,「別這樣,又不是給你的。」
「謝嘉辭。」
陸清清忽然出聲,固執地看著謝嘉辭,「快要離婚了,我不想欠你太多。」
謝嘉辭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似的。
牽連著他的五臟六腑都覺得痛。
難以呼吸。
謝嘉辭這一刻才意識到,他到底有多捨不得現在的陸清清和冬冬。
謝嘉辭堅持把東西放進屋裡,「收下吧,我特意送過來的。」
陸清清沒說話,卻也沒再拒絕。
未施粉黛的一張臉清清純純,讓人忍不住想保護起來。
謝嘉辭彎腰把冬冬抱起來,「清清,我們去市裡轉轉吧?」
「去幹嘛?」
都快要離婚了,為什麼會覺得有這個必要?
謝嘉辭沒回答,顛了顛冬冬,「冬冬,想不想去市裡玩?」
冬冬子隨父,小傢夥越來越鬼精鬼精的。
看到謝嘉辭的眼神,冬冬立馬會意,「想去!」
冬冬撲到陸清清懷裡,「娘,我想去,想去玩兒。」
「別的小孩都有爹娘帶著玩,冬冬沒有。」
陸清清童年時自己在孤兒院的記憶忽然湧上心頭,讓她心裡酸酸澀澀的好一陣難受。
陸清清捏了捏冬冬的鼻子,「好好好,滿足你,小傢夥。」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希望冬冬能在一個健康的家庭環境下長大。
陸父陸母歡歡喜喜地進門。
自從閨女開始賺錢之後,老兩口的日子輕鬆了許多,上工的時候再也不著急掙工分了。
今天還是李桂秋好久沒下過地,才想著去地裡轉一圈。
陸正浩一進門,就看見了抱著孩子的謝嘉辭。
臉上的笑頓時涼了一些。
陸清清前兩天已經跟他們說了,準備跟謝嘉辭離婚的事情。
陸正浩把鋤頭放到院門後,「小謝來了啊。」
語氣涼涼的,聽不出情緒。
謝嘉辭禮貌地應聲,「是,家裡人從京市給寄了一些補品,我想帶過來給您二老用。」
陸正浩一邊洗手,一邊掃了一眼陸清清身後的那好幾盒補品。
看包裝就知道是好東西,不會便宜。
「不用了,小謝,家裡什麼都有。」
閨女要離婚了,這時候再收人家的東西,他於心有愧。
謝嘉辭拿來了就沒打算再帶回去。
不管陸正浩怎麼推辭,他都堅持要把東西留下。
最後還是陸清清看不下去了,讓陸父隨了他的願留下東西。
陸清清心想,興許這是謝嘉辭想給她的一點補償?
夜裡,陸清清和冬冬趴在炕上,一邊看書一邊說話。
天氣已經越來越熱了,陸清清手裡拿著把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冬冬人小鬼大,「娘,你今天不認真。」
陸清清從前教導他,學習的時候不能走神,一定要認認真真的看書。
陸清清揉揉冬冬的頭,臉上帶著溫暖的笑。
「小傢夥,我在想事情呢。」
「娘,你是不是也像冬冬一樣,一想到明天能跟爹一起去市裡,就高興得睡不著?」
陸清清啞然失笑,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小腦袋瓜整天都想什麼呢?我是在想生意上的事情呢。」
生意上的事情,冬冬不懂。
小傢夥嘴上說著高興得睡不著,其實躺下不一會兒就有輕輕的鼾聲了。
粉雕玉琢的小臉在柔光下顯得愈發可愛,陸清清忍不住親了一口。
作為一個半路而來的母親,她已經在盡全力給冬冬最好的一切了。
第二天一早,謝嘉辭就來陸家院門口守著。
陸清清好容易醒了,帶著渾身的起床氣打開屋門。
一邊伸懶腰一邊迎接新一天的太陽。
眼皮一掀,就忽然瞥見了站在院門口,嘴角勾起弧度的謝嘉辭。
陸清清一窘,臉噌的一下紅了。
一瞬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先捂住雞窩頭比較好,還是先捂住身上簡單的睡衣比較好。
陸清清窘迫,在謝嘉辭輕淺的笑聲裡倉皇逃竄回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