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就站在這裡,渾身散發着與生俱來的孤傲高貴和冷漠,腳踩着這方土地,凝視着古堡外的一切,如帝王般,君臨天下,可是他的身邊,沒有人可以與之比肩,他
好像要永生的與黑暗為伍,留在這漫長的孤獨之中。
有人,是為暗夜而生,可是,卻沒有人喜歡永生的孤獨,尤其是,得到以後的失去。
想念一個人的念頭,久久的揮之不去。
即便是金絲雀,困在牢籠中,至少她是在他的身邊,而不是現在一樣,孤零零的躺在他無法觸及的地方,一伸手,隻有冰冷的空氣。
那邊,有傳來了郵件的聲音。
每個月的這一天,他都會收到這樣的一封郵件。
因為固定的時間,對郵件的内容也是了然于胸,也就沒有了查看的欲望。
可還是忍不住想,萬一呢,萬一她,醒了呢。
帶着這樣的一絲執念,他點開了郵件。
隻可惜,内容如他預料的一般,千篇一律,沒有任何的變化。
她到底還是沒有醒來……
墨色的眸底,隻有濃的化不開的冰寒。
手下的人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雷諾眼中的寒意吓退。
這是怎麼了,肖恩家族的内部勢力明明清除的很順利,他們布下的那張大網也到了收網的階段,明天,隻要過了明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值得人歡欣鼓舞的時刻,可是他們的boss看起來,卻沒有任何高興的神情,而且比之前更冷,更吓人:“boss,是又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
其實還是可以再等等的,那樣就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不知為何,雷諾竟然将計劃提前了一個月。
當然,不是說提前了一個月他們就會輸了,隻不過,難免有些冒險。
但,那個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面的男人,隻是薄唇淡淡一掀:“你說呢。
”
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會做嗎?
手下人一聽,立刻站直了身體:“是!
我知道了,那我再去确認一遍最後的部署。
”然而,雷諾隻是淡淡擡了擡手,側臉線條棱角分明,坐在光線的暗影中,越顯輪廓深邃立體,尤其是他半垂着眸子的時候,嘴角微勾的弧度,微敞的衣領,讓她全部看起
來如暗夜中的俊美的吸血貴族,高貴不可攀:“你幫我訂一張去c國的機票。
”
手下人立刻瞪大了眼:“boss,你要去c國?
”
雷諾沒再時候,隻是那樣冷淡的視線落在手下身上,那人便立刻站直了身體,高聲回答:“是!
”
“這件事情,不能讓白帝國的人發現,明白了嗎?
”
手下人聞言,表情無比的你凝重:“那boss要帶多少人過去?
”
“不帶人。
”
手下人:……boss,那可是白帝國的勢力範圍?
你确定要單槍匹馬的殺過去?
然而這話,他也隻敢在心裡說說,哪有膽子當面說出來。
誰都知道,白帝國的顧天擎,是個東方人,c國,可是他們的故國啊。
顧天擎自從退出白帝國以後,所有的勢力都隐入了暗中,回到了c國,肖恩家族和白帝國的恩恩怨怨,實在是三言兩語難以說清楚,即便是現在,白帝國的少主顧懷瑜依然
在他們的監控之内,可白帝國又何嘗對肖恩家族放松了警惕,不也一直在暗中監視着呢。
雷諾這樣孤身一人前往c國,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被顧天擎的人知道了,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畢竟,那是人家的地盤。
可,誰又能阻止得了雷諾的行動呢。
“是!
”
第二天,雷諾并沒有出面,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即便沒有他,那些人也可以将事情做得很漂亮。
從此以後,他便是真正的站在世界頂端,萬人仰視,不可侵犯。
顧懷瑜收到消息的意外,也不意外,如果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他怎麼還能叫雷諾呢。
隻不過有點可惜啊,這家夥比預想中的還要強,竟然提前收尾了。
那麼收尾之後呢,他要做什麼。
顧懷瑜不能不關心這個問題,因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白帝國和肖恩家族生意上門的那些交集部分,注定他們會成為對手。
雷諾将所有的權利都收到了自己手中,重新整合了肖恩家族所有的資源,其實這也意味着,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可以來對付白帝國。
他們的戰争,也可以說正式提上了日程。
可奇怪的是,清理完了門戶以後,雷諾卻沒有其他的動作。
這讓顧懷瑜很意外,按照他的性子,可不存在什麼修身養性一說,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顧懷瑜召回了部署在雷諾住處附近的探子,但仔細一問,卻沒有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雷諾并沒有離開古堡,探子很确定,那麼,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事實上,雷諾已經虛晃一招,用了金蟬脫殼之計,登上了前往c國的飛機。
然而這時候的他,經過喬裝打扮,雖然身姿高大挺拔,可也是個長着絡腮胡子的外國人罷了。
那絡腮胡子擋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同時也掩蓋了一些他身上出衆的氣質和俊美的外表,走在人群中,也沒有那麼搶眼了。
這樣大胡子的歪果仁,是很常見的。
雖然他說一個人前往,不過最衷心的手下不放心,還是一起跟了過來,叫做獵鷹,是雇傭兵出身,此時肩負了雷諾的助理和保镖的雙重職責。
如今一些成功人士出行,帶個助理一點兒也不稀奇,所以雷諾的入境,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顧懷瑜不放心,還是讓人繼續盯着,一旦有問題就迅速來報,可誰能想到,雷諾竟然會走的這麼悄無聲息,還去了c國。
他到底為何而來,身邊的保镖也不清楚。
隻盡忠職守的跟着,不得不說,雷諾這一身僞裝,給了他們很大的便利。
而雷諾到了目的地以後,隻在酒店開了個房間。
酒店的不遠處,是一家幽靜的療養院。
到了房間之後,雷諾便一直目視着那家療養院,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入夜之後。
漆黑寂靜。
雷諾卸掉了一身僞裝,又恢複了他原本的模樣。
神秘莫測,矜貴俊美,他打開門,猶如黑暗中的吸血鬼族。
門口的保镖立刻站直了身體:“boss,你要出去。
”
雷諾點了點頭,淡色的薄唇微微開啟:“你留在這裡,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
“boss——”保镖自然不放心,不過在雷諾清冷淡漠的眼神下,也隻能敗下陣來,“是!
”
雷諾的目的地很簡單,就是不遠處的那家療養院。
療養院并不是什麼守護森嚴的地方,已經到了深夜,也沒有人會來探病了,更不會有人來偷什麼,所以門口的保安已經打起了盹兒。
雷諾想要悄無聲息的進入療養院,并不是什麼難事。
難得是,要避開暗中的那些眼線。
這些眼線,都是顧天擎安排在這兒的,為的什麼,他們都心知肚明。
可是若這點都做不到,他還怎麼會是雷諾呢。
所以外面看起來是那樣的風平浪靜,卻有那麼一個人,已經暗搓搓的來到了顧瑾汐的病房門口。
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病房門口并沒有讓把守。
一個長期昏迷的植物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有人守着,所以此時此刻,并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病房門口,有一道高大神秘的男人站在這兒,旋開門把的人,他向來一往
無前的手,微微頓了頓。
他也說不上來此時自己那微微的緊張和害怕因何而來。
可,一路走來的義無反顧,在這一刻,真的有了猶豫。
他突然很害怕面對躺在病床上那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是他,一步步,親手将她推到了如今這個模樣。
原本也以為她走了,心中的那些情緒就會淡了,散了,可現在他才發現,他似乎錯了,那些情緒并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稍有淡化,相反的,變得越加濃烈,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