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從蘇昕棠的神态中,就看出來了,那小姑娘怕是對弟弟有幾分心思。
可從那小姑娘的氣質來看,對方家世怕是不普通。
她和阿飛的親媽走得早,後媽過門又生了弟弟妹妹。
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爹。
那個家,早就不是她和阿飛的家。
她要是知道了家裡的情況,還願意和弟弟處對象嗎?
她心裡沒底。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卻看見已經逃走的向紅正翻箱倒櫃,把家裡翻得一團亂。
就連蘇昕棠給向毛毛的幾顆奶糖都翻出來了!
“不要!
那是蘇姐姐給我的。
”
向毛毛一看奶糖被找到,放聲大哭。
那麼精貴的奶糖,他就嘗了一顆,連他給媽吃媽也沒舍得嘗呢,卻被自己的爸找到了。
“做什麼?
你居然搶孩子的東西吃?
”
肖傾野火氣上來了,氣得她直接操起掃帚,對準他後背一陣打。
“幹什麼,幹什麼你反天了你!
”
向紅臭不要臉的吃着奶糖,滿嘴噴着奶香:“賤人,居然偷偷在家吃奶糖,還敢騙我說家裡沒錢了。
錢呢?
都給我拿出來……”
說着,又上前去搜肖傾野的身。
肖傾野身上還真的有錢,剛才蘇昕棠給她的三十塊錢,她還揣在兜裡,沒來得及藏好。
被向紅抓住一搜,自然就搜了出來。
“不,不要!
——這是阿飛給我的……”
肖傾野試圖做最後掙紮,卻被向紅一個耳光甩到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一下子摔了出去。
“賤人,你吃我向家的,穿我向家的,還拿着我向家的錢去養娘家?
我打死你……”
上前一陣拳打腳踢。
“放開我媽!
”
向毛毛撲上去救人,卻被向紅一腳踹出老遠。
打得肖傾野再沒了掙紮的力氣,這才得意地破口大罵。
“勞資早就打聽過了,你弟弟早就死了!
還指望他來救你?
你就到地下去找他吧!
啊呸,賤人,就是到了地底,你也是我向家的人!
”
罵完,這才揚長而去。
留下好像台風過境的家,和鼻青臉腫的母子倆。
蘇昕棠回到保管室,她帶回來的那一竹籃土豆讓衆人眼都綠了。
其實騎龍坡的本村人,有很多人家也會在拿工分之餘偷偷開荒,種上一些土豆、紅薯、豆子一類的農作物充饑。
隻要不被人檢舉,村裡的幹部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也僅限于一些靠近山邊,可以開荒,膽子還大的人家。
土豆份量足,還飽肚,也難怪大家眼紅。
蘇昕棠哼着歌挑挑揀揀,把個頭小的,有刀口的土豆挑選出來,打算趁着外面下雨不出工,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自己這些天空泛的腸胃。
唔……
順便請張萬裡兄弟過來做客,上次上山張萬裡可幫了她不少。
得知蘇昕棠要請客,閑着沒事的幾名知青聞風而來,歡聚一堂說說笑笑,幫着她打下手,蹭飯的意圖明顯。
當然,這些人也沒好意思來吃白食,大都手上帶着東西,或是老家帶來的蔬菜,或是自己珍藏的老白幹,張萬裡更直接從地裡摘了好幾種小菜過來搭夥。
蘇昕棠幹脆發話,請大家吃一頓,算是感謝大家的照顧。
原本隻準備做三個人的飯菜,一下子變成了近十人的飯菜,蘇昕棠衡量了一下手裡的原材料,直接蒸了一大鍋米飯。
買來的風幹野兔她一直都沒動,眼下正好派上用場,直接做了兩大盆土豆燒野兔。
土豆燒野兔很費油,因為野兔肉很柴,沒有油野兔不香,土豆也不好吃。
她把鍋加熱放了豆油,放入蔥、姜、蒜炒香,然後将焯水的兔腿下鍋大火翻炒。
加入鹽、糖少許、八角、幹紅辣椒翻炒片刻,加水浸沒兔腿,大火燒開改小火慢慢炖。
兔腿七成熟時放入土豆,繼續小火炖至熟爛,收汁起鍋裝盆。
另外,趁着鍋裡兔肉沒熟時,她還發了面,那塊分得的肥肉也拿了出來,剁碎。
加了應季蔬菜豆角,下鍋炒熟,和肥肉混合後包起了菜餃子。
餃子這東西在鄉下一般隻有年節才能吃上,自然很受歡迎。
主要是要包餃子,用灰面包不好看,用白面包成本高,這年頭的白面價格貴,在騎龍坡上,還沒有人像蘇昕棠這樣,随手就能拿出一袋白面來。
蘇昕棠喜歡吃美食,不但喜歡吃,更享受制作美食的過程。
她的廚藝很好,兔肉還沒起鍋,濃郁的肉香就勾來村裡不少小孩,躲在暗處偷瞧着,拼命的嗅。
等兔肉起鍋,蘇昕棠又炒了幾道小菜。
等鍋裡的餃子出鍋時,大家早就圍成了一圈,就等着餃子上桌。
“快來快來,棠棠你快别忙了。
這麼多菜,足夠大家吃了。
你快來坐下吧。
”
阮蜜兒一臉是笑招呼蘇昕棠入座。
這些人裡,要說誰的臉皮最厚,當屬她了!
至從到了騎龍坡後,蘇昕棠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大家也都知道兩個心來的女知青互相之間不待見。
可一聽說蘇昕棠要請客,跑得最快的還是阮蜜兒!
阮蜜兒殷勤地擦拭着椅子,邀請蘇昕棠坐在她身邊,還好像主人一般招呼着大家入座。
蘇昕棠冷冷看了她兩眼,并沒有坐下,反而看了眼坐在另一邊張萬裡。
“我忘記把泡菜端出來了。
張支書,你能幫幫忙嗎?
”
蘇昕棠就站在靠近門這邊,要去端泡菜,隻需要轉身出去就好。
可她偏偏叫了坐在靠裡側的張支書。
張萬裡對二人之間的小摩擦清楚着,之前見阮蜜兒過來時,就替蘇昕棠捏了一把汗。
見蘇昕棠叫他幫忙,他趕忙應下,起身快速去了廚房。
等他端着泡菜出來時,蘇昕棠已經坐到了他原來的位置上。
朝着他歉然一笑:“張支書,我見這裡比較窄,你們大男人手長腳長,擠在這裡不舒服,添飯也不方便。
不如咱們換一個位置吧!
”
“行呀,沒問題。
”
張萬裡坐下來,正好隔開了二人。
阮蜜兒臉上甜甜地笑容快繃不住了。
在場的都是人精,對二人之間的眉眼官司都看在眼裡,卻都沒有說話。
見蘇昕棠喊開動,大家都把這事抛在腦後,大口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