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樣的好事?
真的假的?
楊瀾有些動心,但又不得不懷疑,這個變态在戰場上都說話不算話,能對她守承諾?
“你是說真的?
”
“之前本王就說過了,君無戲言。
”景天照一本正經地答道,“隻要你配合本王做事,也算立下一件大功,除了放你自由之外,還可以另給賞賜,這樣你也不虧吧?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
賞賜什麼的,楊瀾才不稀罕,但倘若真能得自由,離開這鬼地方,那就可以考慮了,然而,口說無憑,萬一他将來反悔怎麼辦?
“我可以答應與你合作,但有一個條件。
”
景天照挑眉,饒有興緻地問:“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
“我每天被困在寝殿裡,着實太過無聊,縱然你不準我出宮,總得準許我在後宮自由來去吧,否則我不得憋死?
”楊瀾想的是,自己能在宮裡自由出入了,就能摸清這裡的地形,暗中找尋紫尾草的解藥,不必隻指望王籍一人。
“這……”景天照有些猶豫,因為他總覺得這丫頭肚子裡裝着什麼壞水,好像在算計他,他堂堂岐王,要是連個小丫頭都控制不住,還反被算計的話,豈不是太丢人了?
“你既要我當王後,總得給我些王後應有的權限吧?
哪有王後每天隻能待在自己寝宮裡的,連後宮其他妃嫔都比我自由,那還像話?
”
此話倒也有道理。
景天照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答應她。
“好,本王答應你,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在後宮自由走動,并且擁有掌管六宮,管制妃嫔的權力,不過你也要盡心盡力才行。
”
如此甚好!
楊瀾當即笑開,咧着嘴道:“當然,既然是互惠互利之事,我沒到底不盡心的,大王放心,我一定做好這個假王後。
”
呵呵,等他推翻沈家,那得到什麼時候去了?
她等得起,可爹爹等不起,待摸清地形,找到解藥之後,她就可以逃出宮去,趕回大榮了。
至于在這期間嘛,她想怎麼作就怎麼作喽,反正在景天照這裡,她還有利用價值,隻要不會太過分,他也不會處置她。
當天,楊芙蓉被立為王後的消息傳遍王宮,後宮上上下下全部炸開了鍋,很多人這兩天都聽說,那個才入宮不久的小姑娘深受大王寵愛,也知道大王肯定會給她一個名分,但沒想到的是,這個名分竟然淩駕于所有妃嫔之上,一躍直接母儀天下了。
那些進宮已有多年,還有了子嗣的妃嫔就相當不爽,一個個氣得險些吐血。
尤其是沈貴嫔,一怒之下差點直接去質問景天照,好在有宮人攔着,并提醒道:“這是大王的旨意,誰也不能質疑,否則便是跟他過不去,會惹他疑恨的。
”
沈貴嫔這才猛然驚醒,收住了腳步。
是啊,大王本來就跟她不親近,要是再産生矛盾,以後他隻怕連看都不會再來看她一眼。
“娘娘,依奴婢看,您目前最好的做法,是跟王後打好關系,而不是與她作對。
”
“什麼?
還要本宮去讨好她麼?
”沈貴嫔憤懑不已,她可以忍受那小賤人爬到自己頭上,但絕不可能去向她獻殷勤,那也太掉身價了!
“忍得一時,卻可以從大局上得利,有何不可?
”宮女耐心勸說,“您跟王後和睦相處,既可以打消王後對您的忌憚,還可以博得大王的好感,您其實并不吃虧的。
”
經她這麼一說,沈貴嫔慢慢又覺得,讨好那賤人,确實也不是不可為,橫豎都是假的。
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她雖不是什麼大丈夫,但為了自己的将來,暫時委屈一下,也沒什麼關系。
楊瀾從做了這個所謂的王後以來,就搬到栖鳳宮去住了,景天照果真如承諾的那樣,準許她在後宮自由走動,也沒再派人跟着。
後宮的妃嫔們雖然心裡不爽,極其看不慣她這個王後,但還是得按規矩來,每天都到栖鳳宮給她請安。
楊瀾覺得麻煩,就讓她們以後不用天天來,每半個月過來一次便可。
大家本就不願見到她,當然樂意如此,也就不再來煩她了。
唯獨有一個人例外——沈貴嫔。
最近沈貴嫔對她那叫一個殷勤,每天都會過來找她,不是送胭脂水粉首飾等,就是送補品補藥,總之每次來都帶上禮品,說話還客客氣氣,明顯有讨好的意思,狗腿得很。
起初楊瀾以為她腦子被門夾了,暫時抽風而已,也沒有在意,可這情況持續了半個多月,也沒見沈貴嫔厭煩。
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沈貴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求我啊?
”
“沒有啊,王後何故如此問?
”沈貴嫔一臉茫然問。
“你若沒事找我,為什麼天天拿這些好東西來呢,所謂無功不受祿,本宮什麼也沒為你做,實在不好意思收。
”楊瀾心想,她要是有事相求,倒也罷了,反而令人放心,可她現在這無欲無求的樣子,實在令她難安。
沈貴嫔大概也察覺了她的憂慮,笑着解釋道:“你是王後,六宮之主,又正得大王寵愛,我等自然應該多巴結着些,盡管現在還無所求,但将來必定會有,我這也是在為日後做打算。
”
當真就隻是如此嗎?
楊瀾不太相信。
她覺得,自己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王後該不會是還在為之前臣妾與你大打出手的事情而耿耿于懷吧?
倘若是,臣妾再次向你賠個不是。
”
說着,就要屈膝福身。
楊瀾将她攔住,扯開唇角笑了笑,說:“你誤會了,本宮哪有這麼小氣?
我隻是在想,如果整個後宮的姐妹都有你這麼懂事,我就能少操很多心了。
”
“其他姐妹也是一時間無法接受有了新王後的事實,等她們緩過來了,必定也能像我一樣,跟王後和睦相處的。
”
“希望吧。
”
此後的好些天裡,沈貴嫔還是一如既往地殷勤,每日都來找楊瀾叙話。
楊瀾想看看她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于是也不戳穿,假意迎合她,跟她親得好像兩姐妹一般。
兩人還經常一起在後宮四處走動,遊逛花園等。
這天上午,楊瀾用了早飯,準備出門時,在宮門口又遇到沈貴嫔。
今日她帶的是一支玉簪,楊瀾看了一眼,塞回到對方手裡:“這太貴重了,本宮不能收,以後你也不要再拿東西來了,我這裡什麼也不缺,你還是給自己留點兒吧。
”
“可是……好吧。
”沈貴嫔隻好把玉簪收回去,随即看了看天,說:“今兒天氣正好,不如咱們去禦花園走走吧?
”
楊瀾雖然确實想出去走走,但是不想有人打攪,何況跟沈貴嫔相處時,還要處處防備,甚覺心累,遂婉拒道:“沈貴嫔自己去吧,本宮有點頭暈,還是不去了。
”
“可你這不是正要出去嗎?
”沈貴嫔用狐疑的神情看着她,随即話鋒一轉,又說:“臣妾明白了,說到底,你還是看不上臣妾,在為之前的事提防臣妾呢。
”
是又如何?
難道不該嗎?
楊瀾暗暗吐槽,真恨不得扭頭就走,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這人越是惹人厭,就越是說明她心裡有鬼,倘若不把她的意圖弄清楚,她又安心不了。
思忖片刻,她還是忍了。
“沈貴嫔怎麼又說起這個?
先前本宮不是就已經跟你說了嗎?
本宮沒有記恨你,一切都過去了。
”
“王後說是這樣說,可誰知你心裡又是如何想的呢?
”沈貴嫔滿臉委屈,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把淚,哽咽道:“我也知道自己以前做事過分了點,但我以後絕不會再犯,你就原諒我一次,不行嗎?
”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最不對勁的一點在于,它根本不是沈貴嫔這種自視甚高的人能說出來的。
哼,說她沒别的意圖都沒人信。
“好吧,我與你同去就是,别再胡思亂想了。
”
沈貴嫔這才露出笑顔,甚至親昵地挽住楊瀾的手臂,笑道:“臣妾實際上也是為王後好,整日待在寝宮不好,總得出去活動下筋骨,人才會有精神。
”
“如此說來,我真是要感謝你一番好意了。
”楊瀾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我信你個鬼!
兩人出了栖鳳宮,往禦花園而來。
一路上沈貴嫔都找話題,拍楊瀾的馬屁,嘴基本上就沒停過,楊瀾也納悶,這人怎麼就有這麼多話能說,且也不會口渴的?
到了涼亭下,兩人相對而坐,為了堵住對方的嘴,給自己的耳朵一會兒休息時間,楊瀾倒了杯茶遞過去,又讓人擺上點心。
“沈貴嫔想是口幹了,喝點水潤潤喉吧。
”
沈貴嫔明白她的話中之意,登時面色有些尴尬,連忙住了嘴。
正用着點心,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母親你看,那邊的山茶花開了,咱們快過去瞧瞧吧。
”
循聲望去,隻見徐美人正帶着她那五歲的兒子也往這邊走了過來。
沈貴嫔道:“喲,是徐美人和公子啊,既然遇上了,不如過來一起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