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差點被撞飛
“桂鳳,你說的阮老頭,是哪個?
”
想起葉春華上輩子的遭遇,葉蓁蓁沉吟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朝着楊桂鳳問了一句。
說不定那個姓阮的人,就算不像他爸那樣是被冤枉的,那也絕對是受到迫害的一份子。
這輩子葉春華躲過了被人迫害的下場,她葉蓁蓁感恩。
“阮老頭,就是那個住在曬場壩跟前那條河邊上的那個老頭子啊,咱們前一陣子到曬場壩幹活的時候,還要打他住的地方跟前過呢。
”
聽着楊桂鳳的話,葉蓁蓁眯着眼想了想,了然的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他是為什麼被下放到長平村來的嗎?
”
“不是很了解,我大伯和我爸他們都不讓我跟他說話,隻說他是個滿嘴反動修正主義的壞分子,怕他把我也給教壞了。
”
楊桂鳳說話的時候,眼神裡透着幾分迷惘。
其實,什麼是修正主義她都不懂,她隻在開批鬥大會的時候看到人家拉着的橫幅,寫着各種各樣的标語,給那些被批鬥的人胸口挂着牌子或者寫了大字的一大張紙。
她依稀記得有什麼反dang分子,黑幫分子,頑固不化走資派,大叛徒等等,每個被批鬥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不是被人打得頭破血流,就是被人用墨水污泥甚至屎尿澆個滿身,還有些女的,被人撕得衣衫破碎,頭皮都給人拽下來的,總之場面極其慘烈。
回憶着那些慘烈的場面,再加上天色已晚,一陣秋風從山裡吹過來,楊桂鳳頓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腳步一偏,朝着葉蓁蓁靠了靠,抱住了葉蓁蓁的胳膊。
“好冷啊,蓁蓁,咱們快點走吧。
”
葉蓁蓁也想到了上輩子葉春華平反之後回家的情形,隻覺得脊骨一陣陣發寒。
見楊桂鳳湊了過來,忙抱緊了對方,倆人齊齊快步朝着家裡走去。
沒等走幾步,路過一處岔路口的時候,忽然被一個從山上沖下來的黑影撞了一下。
“啊……”
是楊桂鳳的慘叫響起,從她的……身下。
葉蓁蓁愣了一下,忙不疊的爬了起身,順勢拽着被自己側壓在地的楊桂鳳一塊兒站了起來。
“你怎麼回事?
跑這麼快,萬一把我們撞傷了怎麼辦?
”
扶着楊桂鳳,葉蓁蓁回過頭就朝着那人發了飚。
林慶元沒想到這麼巧,路口會有人經過,本來就覺得抱歉,正醞釀着怎麼開口道歉,就被葉蓁蓁先一頓搶了白,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啊,這多危險啊!
虧得我倆走在一起,要是單獨一個人那點重量,還不直接被你給撞飛了啊?
”
要是路過的不是她們,而是村子裡的那些貪玩的小娃娃,那後果可比撞飛還要嚴重!
人命關天的事情,葉蓁蓁眼裡揉不進一粒沙子。
自打付莎莎告過一次狀後,知青點的知青們跟葉蓁蓁就有意保持距離,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林慶元對葉蓁蓁的印象一直保持在初見的時候,小姑娘沉穩内斂,比較安靜随和。
卻沒想到原來她還可以這麼咄咄逼人,字字句句,都在控訴他犯了錯。
“不好意思,我……我下次會注意的。
那個……莎莎同志還在等我回去,我……我先走了。
”
咦?
這裡面還有付莎莎的事兒?
“你什麼意思?
因為付莎莎在等你,你就可以罔顧别人的安危了?
”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慶元向來老實,自然說不過葉蓁蓁。
“那你是什麼意思?
”
“她想洗澡,知青點的柴禾燒完了,我來給她砍柴的……”
這段時間農忙,大家都隻忙着搶工分,誰也沒顧得上去山裡砍柴,直到今天早上才發現柴禾燒完了。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點,你走吧。
”
得了葉蓁蓁一句話,林慶元轉身擔着柴禾就走了,氣得楊桂鳳從地上爬起來就瞪着他的背影直跺腳。
“這都什麼人啊?
把我撞了,都怕拉我一把就跑。
他這算什麼?
怕我賴上他還是怎麼的?
”說着,忍不住張牙舞爪,緊跟着身子一僵。
“嘶……疼死我了。
”
揉着腰後的位置,楊桂鳳扭着頭掀開了衣擺看了一眼,那個位置被地上的石頭硌出了一些淡淡的痕迹。
“都青了,桂鳳,你沒事吧?
”
葉蓁蓁看了一眼,忍不住替楊桂鳳擔心。
楊桂鳳卻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這會兒有些疼,過一會兒疼過勁了就好了。
走吧,咱往回走。
”
被林慶元這麼一耽擱,倆人一擡頭,天色更加晚了。
想着回去太晚了容易惹人懷疑,倆人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話都沒顧上說。
等走回村子,進了家門,楊華明一家已經開始吃飯,見到葉蓁蓁背着個簍子,楊華明忙放下了飯碗走過來,替她接了下背簍。
“不是說取個信就回,怎麼回來這麼晚?
這背簍裡,裝的什麼東西?
”
不等楊華明打開背簍看,葉蓁蓁就笑着先從背簍裡拎出了一小瓶白酒。
“我氣力小,每次去買口糧都買不了多久的,所以買的勤一點。
楊叔,這段日子多謝你跟大娘的照看,這瓶酒您拿去喝吧。
”
作為一個男人,在這個消遣較少的年代,喜好喝兩口酒的不少,楊華明也是其中一個。
而且在他們看來,男人喝了兩口酒後渾身發熱,幹活也格外有力。
葉蓁蓁之所以買這一瓶酒,也是因為常常看到滕建秀給他打酒喝。
“你這孩子,這麼客氣幹什麼?
你又不是白吃白住,自己出口糧,還幫着你大娘幹活……”
楊華明雖然好酒,但卻不忍心要葉蓁蓁的酒。
這年頭,說到底誰也不容易,更何況葉蓁蓁一個小姑娘背井離鄉在外面,家裡寄來幾個錢都是希望她過得好。
他也有孩子在外地,将心比心,他都不好意思收。
他不好意思,葉蓁蓁卻一伸手将酒瓶子直接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這怎麼是客氣呢?
就是不客氣我才買的,我這還白住着你們家的屋子呢,要說不好意思那也是我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