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雙目瞳孔，痛苦已經讓她麻木，隻是一雙眼睛盯着裂開的天空深處那道不斷閃動的龍影。
她張着嘴，似乎想質問什麼，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即便她能說出來也無濟于事，此時天劫雷霆閃動，沒有人能聽見她說話。
此時，天劫已經接近了尾聲，裂開的天空已經隐隐有了合攏的趨勢。
也正是在這時，之前那道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極寒之淵誕生惡龍，集天下之惡意與一身，祂便是惡意化神的骊龍。今日若不将其斬殺于此，之後必引來天人之災厄，或将生靈塗炭。”
“諸位，不能再等了。”
那道聲音不知道從何而來，甚至看不到聲音主人的面目。
但他一聲令下之後，安樂城的上空頓時聚集了烏壓壓的陰雲，那是數不清的靈劍彙聚到了一起！
看到這一幕，樂正玉鏡登時瞪大了眼睛：“糟糕！”
他連忙沖着秦風大喊：“秦兄你快醒醒，我們該跑了！那些仙門的人根本不是單純來剿滅月姬姑娘的，他們要毀掉整個安樂城！”
安樂城是做什麼，這些仙門中人不會不清楚。
當初安樂城繁榮之時，隻怕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曾隐藏身份到安樂城來過。
這裡的鬼市，不僅僅昭示着潾祈的罪惡，更昭示着仙門的污點。
如今整個安樂城都因為一個鲛人不堪壓迫被屠殺，他們又怎麼會讓這種事情流傳出去呢？
所以月姬要死，城裡也不可能留下一個活口。
甚至連聚集在極寒之淵的惡意到底從何而來，他們也打算盡數算在月姬的身上。
樂正玉鏡握緊了拳頭，這種時候他終于開始痛恨自己的無能了。
此時他更擔心的是之前阿柳去釋放那些被關在蓬萊閣内的鲛人奴隸，阿順他們有沒有順利離開安樂城？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恐怕是多餘的了，秦風從三千年後而來，獨孤九劍告訴過他：骊龍就是這世間最後一個鲛人了。
阿順他們死了。
即便知道這些，樂正玉鏡仍舊無能為力。
等靈劍落下，他也要和安樂城一起葬身于此了。
和從前的死法不一樣，但好像也不虧。
最起碼這一次沒有死得那麼落寞了。
正當他起了這個念頭的時候，對面的秦風忽而睜開了眼睛。
一道金芒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他額頭上隻有一半的神印好像活了一樣，居然又自己生長了不少。
樂正玉鏡能感受到他身上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氣質，被天雷灼傷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周身環繞着一道奇異的光芒。
樂正玉鏡沒有了月華之瞳，無法看到此時的秦風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不過他能感覺到秦風的身上并非是常人突破之後的氣場，而是一種……不像是人的奇異感覺。
或許這麼感覺是不對的，可樂正玉鏡就是覺得此時的秦風看起來不像是個人。
不是樣貌上的變化，而是整個人。
等不及他多想，秦風已經緩緩朝着他看過來。
眼底的金芒尚未散去，明明還是那個人，可秦風開口，卻冷漠得不像是他之前認識的秦風。
“我已是化神。”
秦風淡漠的聲音響起，讓樂正玉鏡為之一振：“什麼！”
之前他一直以為秦風的這次突破也隻是小境界的突破而已，畢竟這次突破得有點過于輕松了。
況且之前的秦風不過元嬰三境而已，怎麼可能一口氣突破了六個小境界，直接晉升化神呢！
“這、這就是奇迹麼……”
現在秦風沒空理會他的不可置信，他站起身來，随手一召，來的卻不是背在他身後的罪與罰，而是一把半腐朽的長劍。
“這是……”樂正玉鏡沒見過這把劍，也不知道這把劍的來曆，但他總感覺這把劍很獨特。
“你保護好自己，我去保證月姬可以順利成龍。”
言罷，秦風不管樂正玉鏡還要說什麼，已經提劍朝着前方的月姬走去。
“秦兄，你等等！”
見秦風居然要獨自去面對衆多仙門，樂正玉鏡有些驚恐。
哪怕是在夢魇之内，秦風這麼做未免也太托大了。
可是秦風卻無所畏懼，說話間人已經到了月姬的跟前。
彼時漫天劍雨落下，即便秦風如今已是化神，可誰又知道這些劍雨之中，有多少是來自化神境界的大修行者呢？
畢竟他們今日是來斬龍的，來的也絕對不可能是些小輩。
然而之間秦風提劍，腐朽的那一半劍身之上萦繞着淡淡的暗紫色光芒：“既然是在夢魇之内，那你們就是虛妄而已。”
言罷，秦風橫劍于身，擡眸淡漠地看向那些朝着他們飛來的劍雨。
這些靈劍之中，有不少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秦風的境界。
突破了安樂城的結界之後，力量甚至絲毫未曾衰減。
可即便如此，秦風仍舊沒有動搖的意思。
妄安劍握在他手中，逐漸開始發出顫鳴，刺耳的金屬聲音越來越大。
随後他腳下一踏，直接迎着這些劍雨而去。
月姬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睜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之間秦風擋在她面前，一劍橫掃，劍氣肆虐。
明明她不該是那些仙門大修行者的對手，偏偏他這一劍下去，他的面前竟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
那些刺向秦風和月姬的劍雨，竟然在不斷地被吸入到這道裂縫之中！
“什麼……”
月姬痛苦滿身，這一刻卻仍舊被這一幕所震驚。
秦風的長劍劃過的地方，空間和世間仿佛都被撕裂開來，哪怕他才剛突破化神境，這股神秘的力量仍舊攔下了漫天仙門的劍雨！
月姬知道自己不能耽誤了，這些仙門就是要等到她真正成龍之前将她斬殺。
這樣既能夠得到她身上的天道，又可以避免她成為真正的龍族、得到天道庇護。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一直不動手，偏偏等到天道刻在她身上之後才突然出手。
無論她還有多少執念，此刻都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聽到前方的男人問道：“月姬，你最大的執念是不是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