潾祈狹長的鳳眼一挑，居高臨下地看着鳳嫱，仿佛如今置身仙門的人是她，而不是鳳嫱。
“區區仙門罷了，身在其中又能得到什麼呢？倒是你們這幫仙門中人，自诩清高，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幫道貌岸然的廢物罷了。”
“你說我曾經為了男人被逐出仙門？”
潾祈笑道：“我确實是為了一個男人，但是你們也隻能用這種方法才能赢過我一次，不是麼？”
“若是我不動情，如今别說你了，萬朝宗内，怕是你這位絞盡腦汁得到的夫君都要在我腳下俯首稱臣。”
“這麼說來，你應該感謝竹樾，若不是他，你這輩子都沒有赢過我的機會……”
“不對。”
潾祈一隻手撐着下巴，姿态慵懶，唇角的笑容帶着難以忽視的嘲弄：“即便我如今堕仙，已經成了凡間的一介散修而已，你也仍舊赢不過我。”
“你！”
在潾祈說話之間，鳳嫱的眼睛已經快冒出火星了。
當年她确實赢得不光彩，但是到了如今，她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斬草除根。
那年她以為潾祈堕仙之後必死，畢竟在飛升失敗之後，潾祈就會堕為散仙，修為大退，絕對會死在她手上。
可誰知道圍剿之中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一個竹樾。
明明當年竹樾對潾祈毫無男女之情，可當時竹樾居然願意冒着被仙門除名的風險也要帶着潾祈逃走。
他不愧是潾祈親自選中的人，明明隻是鳳族一個最不起眼的旁支生下的孩子，卻偏偏超越了無數被精心培養的嫡系。
當時他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帶着潾祈殺出重圍，直接一頭紮進了極寒之淵。
本以為他們兩個堕為散仙之後都該死了，可沒想到他們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到了現在，仍舊是鳳嫱心頭紮得最深的一根刺！
當鳳嫱一動怒，她身邊的樂正蠡瞬間氣場暴漲，周身殺氣肆虐，月華之瞳蠢蠢欲動。
潾祈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淡然笑道：“鳳嫱，我勸你最好管好你的夫君，破壞了今日的祭祀，對大家都沒好處。”
“另外，以他身上的傷勢……你覺得這個時候動手，你們能得到什麼好處麼？”
“不過我相信以你的作風，若是樂正蠡廢了，你也會毫不猶豫地抛棄他，你倒是不在乎他的生死。”
“隻是我很好奇，如今的月影台内，你還能找到比他還蠢的棋子麼？”
“樂正俣那個老家夥……怕是不會再讓你得逞了吧？”
鳳嫱的臉色瞬間僵硬，甚至眼裡還閃過了一絲恐懼。
她怎麼也沒想到潾祈居然看穿了樂正蠡身上的傷勢。
今日來這裡，她最大的依仗就是樂正蠡。
她來這裡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宗門，而是為了樂正演。
盡管萬朝宗的人來了不少，可是這些人裡隻有樂正蠡會不顧一切地保護她。
也确實如潾祈所說，如果樂正蠡真的死了，那麼她從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但是她不可能對這個女人說出一句軟話，更不可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落了下風，所以隻能死死地盯着潾祈。
潾祈很了解鳳嫱，看她這副表情就知道自己都說對了，隻怕這會兒鳳嫱已經氣得快要爆炸了。
這種感覺讓潾祈心情大好，笑容也越發燦爛。
鳳嫱的臉色則和她截然相反，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半晌之後視線落到了下方的月姬身上，又忽然笑了。
“你今日的陣仗倒是不小，隻是怎麼沒看到竹樾呢？”
“當初你為了她強行飛升堕仙，他也為了救你抛棄了自己仙門修士的身份，我還以為你們多麼相愛呢。”
“隻是為什麼這些年，沒見你和竹樾相知相守，倒是隻看到你一個人露面……”
“我不信你能活到今日，會讓竹樾就這麼死了，莫非……他當年被鲛人蠱惑，險些成了鲛人族贅婿的事情，是真的？”
刹那間，潾祈臉上的笑容順便變得猙獰。
她猛地轉頭朝着鳳嫱看過來，驟然冷下來的眼神如同這極寒之淵萬年不化的寒冰。
這副表情讓本來愠怒的鳳嫱瞬間心情大好，臉上又恢複了之前的笑容，腦袋輕輕靠在樂正蠡的肩膀上，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
“哎呀，還真是可惜啊。當年你為了竹樾甘願放棄萬朝宗、甘願背上師徒不倫的罵名，但好像竹樾根本不買賬啊。”
“他可以豁出性命救你這個師父，竟然隻因為你是他的師父而已。”
“到頭來，你甚至還不如鲛人這種天生卑賤下流的種族。”
“如今你就算把鲛人族全部殘殺殆盡，應該……也還是得不到竹樾的心吧？”
鳳嫱說這些的時候，萬朝宗的那些人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這兩人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是互相傷害起來也是刀刀見血。
按理說他們都應該站在鳳嫱這邊，可他們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從潾祈之後，萬朝宗就再也沒有出過像潾祈這般驚豔絕倫的天才了。
而且當初的事情，确實是鳳嫱設計了潾祈，至今還有些老人對當初的事情有所怨言。
畢竟鳳嫱母女倆在設計了潾祈之後，并沒有能擔任起萬朝宗的責任。
不僅讓一個外人來做了萬朝宗的宗主，而且後續生下的兩個繼承人都差強人意。
并且鳳嫱妒意太重，這些年萬朝宗内好不容易有些好苗子，都栽在了她的手上。
甚至鳳族内部誕生的好苗子，居然都被她親手弄得夭折了。
要不是考慮到她身後的樂正蠡和樂正蠡所代表的月影台，隻怕鳳嫱母女二人在萬朝宗的基業都快被她給敗光了。
今日前來，也是鳳嫱說了今日之後樂正演就會擁有這世間獨一無二的靈骨，足以成為鳳族和月影台兩族的繼承人。
若是能将萬朝宗和月影台合并，那麼今後鳳族将在仙門無可匹敵。
這也是為什麼連萬朝宗的大長老都願意陪着她來折騰一回。
就算換靈骨這種事情不太光彩，可若是能讓萬朝宗匹敵仙門，又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