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隻覺得太後對裴氏姐妹恩寵不已,裴元歌卻知道,太後這是多管齊下,在威逼利誘她的同時,也想辦法打動她身邊的人,慢慢地改變她們的心思。
這樣一來,這次入宮絕不會平靜,一定會遇到不少的事端,要帶入宮中的丫鬟都要仔細斟酌了。
紫苑忠誠心細,又懂醫術,必然有用,自然是要帶的。
而另外一個人,裴元歌卻沒有選擇木樨,而是選擇了沉默寡言的楚葵。
畢竟宮中那種地方,到處都是人精,稍不小心就可能禍從口出,或者被套出什麼消息,進而百般算計。
楚葵不善言辭,所以每次說話都會在心頭斟酌很多遍,确定沒有問題才會開口,這樣的人,不容易生事,也不容易被算計利用。
這次入宮,大概會有很多的硬仗要打,必須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想着,裴元歌又仔細地查看了一遍帶入宮中的東西,以及入宮時的衣飾裝扮,不求出彩,但求無過,确定沒有問題,這才作罷。
相較于裴元歌的謹慎,裴元華就是全然的欣喜若狂了。
原本以為太後隻看重裴元歌,她的努力都化為泡沫,根本就會被太後遺忘掉。
沒想到上次南方進貢的鮮果太後同樣賞賜了一簍給她,已經這讓她很欣喜了,這次居然又同時宣她和裴元歌一道入宮?
裴元歌是太後相中,想要側妃名分的女子,而她卻處處都跟裴元歌相同的待遇,這意味着什麼?
裴元華的心砰砰跳着,看來,太後也有意封她為妃……
待選被刷,原本以為沒有幾乎成為宮中的貴人,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太後的壽宴上還是讓她抓到了機會,讓太後記住了她。
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機會,務必攀上太後,成為妃嫔。
到時候以她的才貌,再有太後的扶持,必定能夠傲視宮廷。
想着,裴元華更加認真地挑選着衣飾,思考着妝容,準備着宮中換洗的衣飾。
她要讓太後發現,她比裴元歌更好,更合适!
當巍峨莊嚴的宮門出現在眼前時,裴元華眼眸中閃爍起前所未有的光芒,灼灼熾熱。
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宮門,但這次和以往不同,這次,她是帶着無數的希冀和夢想而來的。
雖然現在她隻是小住,但總有一天,她會光明正道地走進這座天底下最尊貴的宅院,成為它裡面最尊貴的女人,讓所有人都匍匐在她的腳下,向她頂禮膜拜。
一定會!
裴元歌則是深呼吸着,凝神沉思。
此次入宮必定有許多是非,從踏入西華門的第一步開始,就得步步謹慎,步步小心,絲毫都不能掉以輕心。
章芸雖然精滑狡詐,善于算計,但畢竟在裴府還顧忌着父親,不敢太出格。
但太後不同,論手段論心計都比章芸強得太多,狠辣更是倍出其上。
想要利用掌控自己,就絕不會隻是利誘拉攏,逼迫威脅乃至陰毒設計絕對會有。
自己雖是尚書嫡女,但在皇宮中,這身份并不算什麼,必須要小心謹慎,絲毫不能受人權柄。
乘小轎到大萱晖宮宮門口,裴元歌和裴元歌下轎,在宮女的引領下往偏殿而去。
所過之處,草木凝翠積碧,花卉絢爛芬芳,兩人各懷心思,目不斜視。
然而,才走沒幾步,迎面便撞上一群身着五彩紛繁華麗衣飾的女子,巧笑嬌語如莺呖婉轉,笑顔如花,似乎正在說笑。
看到裴元歌和裴元華,其中一名豐腴嬌媚的宮裝美人斂起笑意,斜睨着打量二人一眼,豐滿的唇微彎,卻沒有透出多少笑意:“這兩位美人是從哪裡來的?
怎麼我從來都沒見過?
”
領路的宮女躬身道:“回趙婕妤的話,這二位是裴府的大小姐和四小姐。
”
這下,那群宮裝美人頓時靜了下來。
太後壽宴上的話。
“哦,原來是待選落選的裴大小姐,和最近被壽昌伯府退親的裴四小姐。
”趙婕妤皮笑肉不笑地道。
雖然沒親耳聽到,這些天也被傳得沸沸揚揚,她當然知道,這位裴四小姐将來很可能會入宮。
現在又加上一個才名遠揚又曾經參加待選的裴大小姐,怎麼能不讓她心生敵意?
美眸微揚,這次細細地打量了二人一番,挑剔地道,“長得倒是不錯,不過這衣裳就不敢恭維了。
雖然是簇新的,不過這料子隻是尋常軟羅,簪飾雖然是赤金,不過樣式似乎早過時了。
果然是沒見過場面的人,小家子氣就是小家子氣,這樣的氣度舉止就想入宮,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
裴元歌不願入宮,因此并沒有裝扮得太過出挑或者奢華,卻也依足了禮數,怎麼也沒想到,在太後殿居然被人挑這個刺加以羞辱,正要說話,忽然瞥眼看到旁邊領路的宮女一語不發地在旁邊看着,心中一動。
按理說,當今皇上重孝道,太後宣召她們入宮,這位趙婕妤再怎麼心裡有刺,也不該在萱晖宮裡就發難,這未免太不給太後顔面!
這名萱晖宮的宮女更不該不管不問,連話都不搭一句……恐怕,這位趙婕妤的挑刺,即使不是太後安排的,也必定是跟太後有關的人挑唆的。
裴元華卻沒有想得這般深遠。
她本來很想穿得漂漂亮亮,**四射,驚豔全場,但想到父親的性子,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便按捺下了這種沖動,派人打聽了裴元歌的衣飾,選擇了比之她稍遜的裝扮,果然在父親那裡得到了認同和贊賞。
但心裡卻始終覺得遺憾抑郁,明明自己能夠更加耀眼燦爛的!
這時候被趙婕妤這麼一說,更是刺中了裴元華的心,讓她極為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