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原諒我用這樣的方式帶走你
許書意打開房門,看到是厲庭舟,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庭舟,快進來坐。」
許書意伸手要去扶他,厲庭舟躲開,說:「我可以走。」
厲庭舟突然的冷淡,讓許書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還是忍了下來。
「我去給你煮杯咖啡。」
「不用了,我一會兒就走。」
許書意更加茫然,他這是想幹嘛呢。
厲庭舟在客廳坐了下來,說:「你坐。」
許書意有些忐忑,還是坐了下來。
厲庭舟瞅著她,直截了當道:「我剛剛去方導工作室了一趟,才從她口中得知,她之所以把那幅清明上河圖送給嘉許,是從嘉許的剪紙插畫上看到了暖暖的風格,所以,那幅圖不能送給你,我今天過來取走。」
許書意愕然地望著厲庭舟。
這還是他第一次送給她的東西要收回去的。
他當真是越來越在意盛暖了。
不過許書意沒有耽擱,說:「原來是這樣啊,你行走不方便,我遲點叫人送過去。」
「不必,我一會兒安排人過來取,那個,嘉許在外面說你是他媽媽的事,你以後要糾正他,這亂的輩份的胡鬧事,不能再發生了,暖暖那邊很介意。」
許書意覺得忽然之間,好像一切都變了。
她強忍著心中的不快,說:「好。」
厲庭舟感覺到自己的話語有些嚴肅,解釋道:「我不想讓家散了,原來我以為她是能理解我們的關係,最近才發現不是,希望你別介意我把畫收回去。」
許書意笑笑,「庭舟,這點小事,我怎麼會介意呢。」
「那就好,還有,你也不小了,我希望你能儘快結婚。」
登時,許書意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庭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許書意表情嚴肅,「我親生父親找到了,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接受我的話,那我就是你的小姨,你一個晚輩,有什麼資格過問我的婚事?」
當年厲庭舟要娶她,他們是可以擺在平輩上來說事。
如果厲庭舟不肯娶她,她也有資格用小姨的身份來說事。
她的戶口在許家,她的身份是許家二老的女兒,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小姨。
厲庭舟的眸,定格在許書意身上。
這是許書意第一次用小姨的身份壓他。
許書意看出厲庭舟的不快,便說:「抱歉,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幾乎是平輩相處的,我不該說這樣的話,可是我忍不住。」
「庭舟,我當年為什麼要放棄,你難道不清楚嗎?這七年,我不敢有任何逾越的舉動和想法,是為什麼?我想你一定都知道。」
許書意難受地吸了吸鼻子,「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解決我們之間輩份上的問題,為什麼,為什麼我終於可以了,你不要我了?」
說到最後一句,許書意幾乎是哽咽出聲的。
她好懷念七年前,那個不顧家人反對,一心一意要娶她的那個厲庭舟。
許書意含著淚眼,悲泣出聲,「你明明知道我很愛你,你也肯答應我,即使將來結婚了,也不會公開,那是你對我愛的承諾,難道你都忘了嗎?」
「那不是愛。」
許書意差一點要崩潰了。
她就是靠著他的愛堅持到現在的。
一直等著他。
等到變成了三十歲的老處女。
未談過一次談戀愛,都到了這個歲數,也沒體驗過男女之間的魚水之歡。
無數個夜晚,都要倍受生理需求的折磨。
他怎麼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
「那是什麼?」
「要娶你,是因為你救我成了啞巴,我擔心你嫁不出去,我不想讓你傷心,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算了,他不想說。
他便接了下一個話題,「答應你結了婚之後不公開,是因為我不知道我將來要娶的人是誰,也許會是隨便找的,公不公開都無所謂。」
「盛暖不就是你隨便在外面隨便找的嗎?」
厲庭舟耐心解釋,「是隨便找的沒錯,但是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想娶,甚至娶了之後,覺得對不起你,很長一段時間沒碰過她,至於這七年為什麼一直沒公開過……」
他頓了頓,說:「你應該知道她是個啞巴,我若公開她,會有多少冷言冷語攻擊她?」
許書意苦笑出聲。
「庭舟,你到現在還要騙我嗎?你說你結婚之後,很長時間沒碰過她,可你結婚七年,嘉許馬上要滿六歲,懷胎還要十月,僅僅一兩個月的時間你都沒忍不住,讓她懷孕了。」
「可你知不知道,我為你守身如玉到現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你當真有感覺過對不起我嗎?」
許書意的眼淚流淌下來。
「抱歉。」厲庭舟沉聲說:「當年是你先放棄的,這些年我們也很正常地相處,我以為你早放棄了。」
「庭舟。」
許書意起身,慌亂地走到厲庭舟跟前,蹲下身體,緊緊抓住他的手,淚流滿面地喊著他的名字,「庭舟,你別不要我,行不行?我可以不介意你有暖暖,也可以不介意沒名沒份,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我都快三十歲了,你跟暖暖在一起過,你應該知道我這個歲數,忍得有多難受,求求你,給我一次,好不好?」
她哭得心碎,厲庭舟心中愧疚。
可除了抱歉,或者在其他的地方彌補她,他什麼都做不了。
「書意,你別這樣,我們之間不適合討論這樣的話題。」
許書意跌在厲庭舟腿上,眼淚濡濕了他的西裝褲。
「可是我的第一次隻想給你,庭舟,求你要我,行不行?」
「庭舟……」
許書意眉目含情地望著他。
含淚的模樣楚楚可憐。
厲庭舟最終還是推開了她,站起來,「你冷靜一點,今天你說的話,我全當你是夢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我有妻有子,我們再無可能。」
自從他結婚後,他就再沒想過他和許書意還有可能。
從來都沒有過。
厲庭舟握好拐杖,「把你的第一次留給你將來的丈夫,他會更加珍惜你。」
他邁步離開。
「庭舟。」
許書意追上來,從他身後摟住他的腰,聲俱淚下地說:「我誰都不要,我隻要你,七年前,是你要娶我的,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地不要我?」
厲庭舟還是掰開了許書意的手,「在你放棄之後,我沒有跟你確認,默認你放棄了,算我對不起你,今天我說得很清楚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這些。」
厲庭舟拄著拐杖,揚長而去。
許書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幾乎想要把這七年壓抑著的委屈,全部都哭出來。
憑什麼,一個在外面隨便找的啞巴,可以取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
林熹那個小賤人,從小就會勾引庭舟。
長大之後,還是把庭舟的心勾走了……
她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
她不允許。
厲庭舟隻能是她的!
厲庭舟上了車之後,便給周秘書打了電話,讓周秘書派人過來取清明上河圖。
哪怕知道許書意很難過,很傷心,他也必須取回去。
他不能失去盛暖。
不能失去他的妻。
不能失去那個從小都說要嫁給他的女孩。
厲庭舟去了一趟藥店,買了些藥品之後回到家裡。
他走進主卧,將葯倒進盛暖平時喝水的杯子裡,拿去接了一瓶開水,重新放進主卧。
盛暖和葉淮遠陪著朵朵玩了一整天,還在外面吃了飯才結束。
林弘文給盛暖打了電話,說朵朵明天要到學校裡去,讓她今晚把朵朵送回林家。
朵朵跟盛暖在一起非常開心,捨不得離開盛暖。
盛暖耐心地跟朵朵說:「乾媽也捨不得你,不過你要讀書,你先去學校裡讀書好不好?馬上元旦要放假了,乾媽去接你放學,元旦假期,我會一直陪著你,等到我手裡的事情處理,我跟你伯伯商量,把你轉到走讀學校,到時候你就跟著我住,可以嗎?」
朵朵很聽話地點點頭。
葉淮遠開車將她們一起送到了林家。
之後,把盛暖送到西山別墅。
臨走之前,葉淮遠從車子裡儲物盒裡取出一份禮物,遞給盛暖:「聖誕節快樂。」
聖誕禮物,盛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就收了。
「謝啦。」
「小啞巴,如果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給我,你要記得,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像小時候一樣,隻要你找我,我隨叫隨到。」
盛暖笑笑,下了車。
她知道葉淮遠的心意,隻是現在的她,隻能以朋友的身份給他回應。
至於其他的,等離婚之後再說。
厲庭舟可以沒有道理底線地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亂來,但她不會。
一個人最起碼的道德素養,她還是會有的。
葉淮遠目送盛暖進去,才調轉了車頭。
希望這一次,盛暖能夠順利地離婚。
等她離婚後,他想告訴她,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她。
盛暖回到家裡,看到了厲庭舟。
厲庭舟破開荒地沒有叫她。
她進了房間,沐浴出來,拿著她的杯子喝了些水,然後去吹頭髮。
收拾好了之後,就躺在床上。
大約是玩了一天,很困,沒多久她就睡著了。
厲庭舟坐著輪椅進來。
望著熟睡中的人,輕喊著她的名字:「暖暖……」
喊了好一會兒,她都沒有反應。
厲庭舟鬆了一口氣,將她從床上抱起來,放在他的腿上,操控著輪椅出去。
將人放進車裡。
他望著沉睡不醒的人兒,在心裡默默地說:「原諒我,用這樣的方式帶走你。」
司機過來幫忙他扶著他坐上了副駕駛,把他拐杖放進後備箱。
車子消失在夜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