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嘆了一口氣,這次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原本想著下午隻有一節課,上完之後就回家接上冬冬到傅家去稍坐一會兒。
沒成想下午剛一來,學校就通知今天臨時有大檢查,全校迅速進入高度緊張的狀態中。
第一節課上完之後,所有班級的學生都不能亂動。
有課的上課,沒課的上自習。
陸清清他們班自然也被留在了教室上自習。
陸清清樂得自在。
正好可以趁自習課的機會和蔣君坐在後排討論店裡款式的上新,還能夠順便逃掉去傅家的事情。
蔣君也十分積極地坐到最後一排,壓低了聲音和陸清清商量面料和款式。
兩個人已經用了極低的聲音,甚至周圍人都聽不見的程度。
偏偏韓君君坐在第一排也不忘時常回頭看陸清清的情況。
她雖然聽不見她們的聲音,但是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嘴巴在動,於是確信她們一定是躲在後面說悄悄話!
清了清嗓子,韓君君陰陽怪氣地開口:
「今天下午可是有大檢查的,說不定什麼時候領導就會來我們教室了,有些人能不能自覺一點,不要躲在後面說話,讓領導看到怎麼辦?」
陸清清知道她是在含沙射影地說自己。
但隻要韓君君沒有指名道姓,她就絕不會主動站出來跟她做那些無意義的爭辯。
韓君君見她絲毫不理會,更生氣了。
她好像在陸清清面前從來沒有佔到上風過,每一次都會因為陸清清而遭受一些莫名的屈辱。
見陸清清和蔣君像是沒事人似的繼續商討。
韓君君帶著怒意站起身,沖著後面喊道:「陸清清,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廉恥心啊,你是不是就想拖著整個班陪你一起挨罰?!」
陸清清擡眸,頗為無語地睥睨了她一眼。
「我勸你在領導過來前,趁早坐下管好你自己的嘴巴。」
叫那麼大聲,是生怕領導聽不見還是怎麼?
周圍原本都在認真學習或者做事的同學也都對韓君君投來不滿的眼神。
韓君君憋屈又不服氣地別彆扭扭坐下了。
陸清清繼續和蔣君壓低了聲音討論。
蔣君的技術進步得十分快,現在已經可以承擔店裡相當一部分的上新工作了,陸清清對她的成長十分滿意。
隨著蔣君技藝的精進,陸清清也將她的工資結算方式由月結換成了按作品結,
轉換之前和轉換之後,都是為了蔣君能佔到更多的利益。
蔣君心裡念著她的好,更加兢兢業業地畫好每一張設計圖,爭取為陸清清分擔更多工作。
兩個人正討論得投入,陸清清卻總覺得桌子在隱隱晃動,這種晃動讓人十分心煩。
擡頭一看,是坐在她前面一排的女生正痛苦地捂著肚子,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一副極力忍受著痛苦的模樣。
陸清清見她十分難受,想過去關心一下又不想引起大家注意,於是悄悄蹲下挪到前排,坐在女生旁邊。
「你沒事吧?」
女生在整個班級裡都是屬於十分沉默寡言的存在,陸清清甚至都不確定她到底姓張還是姓趙。
小茹頭上冒著冷汗,「還、還好,就是有些肚子疼……」
這還叫有些?
陸清清瞧著她再疼一會兒都快要失去意識了。
伸手往她額頭一探,燙得陸清清皺起了眉頭。
不僅肚子疼,而且還發熱,小茹的情況明顯很嚴重。
她空間裡有靈水,但是並不想隨隨便便拿出來。
且不說她和小茹並不熟悉,況且這問題原本就可以依靠藥物來解決。
陸清清擦了擦她頭上的汗,「你現在發燒了,而且肚子這麼痛,肯定不能再忍下去了,你得儘快到醫務室去看看。」
小茹咬緊牙關,緩緩搖頭。
「算了、不去了,這會兒正是檢查的時候,撞上、老師,就不好了。」
陸清清有些恨鐵不成鋼,「你都這麼疼了,你還擔心遇見老師的事情?到底是你的身體重要,還是什麼檢查重要?」
周圍的同學也注意到了小茹的情況,紛紛回頭勸她。
「是啊,小茹,你還是聽清清的,快去檢查一下吧。」
「你都發燒了,這可不是小事兒,你得趕緊去吃點葯呀。」
「……」
後面聲音一大,就引起了韓君君的注意。
一看見這麼多人圍著陸清清七嘴八舌的說話,韓君君像是終於揪住了她的小辮子一樣。
耀武揚威地猛一拍桌子:「都吵什麼吵啊?不知道外面領導和老師都正在檢查?你們這麼熱鬧,把領導招過來怎麼辦?」
陸清清起身,「韓君君,小茹生病了,現在就得去醫務室找大夫看看。」
韓君君走到後面,看了一眼無力地趴在桌子上的小茹,滿臉寫著嫌棄。
「那也不能現在就去啊,堅持一下吧,再過一個小時就該檢查完了,到時候再去也不遲。」
「不遲?」
陸清清怒目圓睜盯著韓君君雲淡風輕的臉:「你是真的看不出她十分難受,還是根本不在乎同學的身體,裝瞎?」
「陸清清你怎麼說話呢?!」韓君君急了。
「我是班長,聽我的,我說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她又嘀咕了一句,「再說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裝出來的……」
陸清清氣得恨不得抓著她的手讓她親自來摸一摸小茹的額頭。
但看到韓君君眼裡的嫌棄和鄙夷之時,她又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了。
韓君君這種生來高傲、從不肯低頭看一看他人疾苦的人,是永遠不會真正與旁人共情的。
她也不必試圖讓韓君君理解這些,就像夏蟲不可語冰。
小茹渾身的疼痛已經突破了最後一道防線,趴在桌子上低聲嗚咽著,讓人聽了就覺得心疼不已。
陸清清懶得再和韓君君爭執。
她直接將小茹從座位上扶起來,讓她整個身子都倚靠在自己肩膀上,「小茹,別害怕,我現在就帶你去醫務室。」
兩個人剛站起來,韓君君就生氣地攔在她們面前:
「陸清清!你到底想幹嘛?我才是班長,我說了不準去!現在外面一直在檢查,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對學校來說有多重要?難道你想因為你們兩個人,影響我們班、甚至整個學校嗎?!」
陸清清冷臉俯視她:「你不用跟我上綱上線,如果非要說的話,人的身體比什麼檢查都更重要。
我相信,無論是學校老師還是上級領導,都不會希望自己的學生生病難受,更不會希望這是一個冷血無情、死闆獃滯不講人情的學校。」
韓君君氣得面紅耳赤,還想再同陸清清爭辯幾句。
門外卻忽然傳來鼓掌聲:
「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