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人齊刷刷朝著門口張望過去。
隻見一行七八個人,穿得十分正式,且多半都戴著「老學究」的專屬眼鏡,站在門口正打量她們。
一時間,雙方都沒說話,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給陸清清鼓掌的人叫陳陽,這人是教育局派來檢查的一批老頭子裡最年輕的一個。
甚至陸清清在看見他的時候,都得愣一下,拿不清這人到底是學生還是老師。
帶著他們來檢查的就是當時主持設計大賽頒獎典禮的李老師。
陳陽的視線並沒在陸清清身上過多停留。
「我覺得這位同學說得很有道理,我們是來檢查不假,但是我們並不希望因為我們,影響了學校和學生們的正常學習生活。」
李老師一見陳陽說話了,原本還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瞬間找到了方向:
「對對對,是這麼個道理,我們也理解。那個、陸清清同學,你趕緊帶著這位不舒服的同學去醫務室看看,別耽誤了!」
李老師十分有遠見。
陳陽雖然是這群人裡最年輕的一個,但同時他也是未來最不可限量的一個。
雖然陳家現在在京市已經形同隱世家族一般,不會輕易露面。但是百年積累下來的老家族,甚至在前十年的混亂時期裡都沒有動搖根基,其中的底蘊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想象的。
這位公子哥來教育局任職,恐怕也就是閑來無事掛個名玩玩兒的。
陸清清見李老師已經發話,不顧韓君君那想殺死人的眼神,上前扶起小茹就在所有人的眼神注視裡往外走。
陳陽一馬當先,站在門口這堆人的最前面。
恰好擋住了陸清清的路。
她扶著小茹,擡頭看向攔路虎:「你好,麻煩讓一下。」
「你好,」陳陽看著她,溫和地笑了笑,「陸清清。」
陸清清詫異擡頭與他對視,後者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讓到了一邊。
她心裡浮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但是礙於小茹已經痛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還是沒顧得上去理會。
沖著眼前這位素不相識的男人道了個謝,扶著小茹匆匆離開了。
陸清清她們離開後,韓君君坐在第一排,清楚地聽見陳陽問李老師,「剛才那位同學,叫陸清清?」
李老師態度極好:「對,這可是前段時間大學生服裝設計大賽的第一名。」
提起這個,李老師還有些得意。
剛恢復設計大賽的第一年,一等獎就落在了他們國京大學,這可是個十分長臉的事情。
陳陽沒接話,把陸清清這個名字暗暗記在心裡。
陸清清帶著小茹去了醫務室檢查了一番,幸好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是中午吃壞了肚子,腸胃有些炎症,開些葯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陸清清陪著她開完葯之後,又把小茹送回宿舍休息。
躺到床上後,小茹眼睛紅紅地看向陸清清:「清清同學,你人真好,今天謝謝你……」
陸清清擺擺手,替她把接好的熱水放到一邊。
「沒事,我們都是一個班的,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好好休息就行。」
她起身想走,小茹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清清……但是之前,韓君君她們都會在班裡說你……」
「說我壞話是吧?」
陸清清笑著問,絲毫沒有放到心上。
小茹有些羞愧地點頭。
她之前還聽信過韓君君他們的話,覺得陸清清不是什麼好人。
陸清清揉了揉小茹的頭,「現在你接觸過了,還覺得我是她們口中的人麼?」
「不是!」
「那不就好了?我們是管不了別人的嘴的,那些人想說些什麼,就任由他們去說,想了解我的人,也不會隻從她們口中認識我。」
小茹佩服陸清清這份豁達,忍不住說出來:「你真厲害。」
陸清清把被子替她掖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家啦。」
陸清清走在路上一身輕鬆。
原本今天放學後是要去傅家的,幸好有小茹這件事,能讓她逃過了這一劫。
去傅家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要是傅華山不在還好,他要是在的話,讓他們兩個知情人在孫巧茹和趙愛蓮兩個人面前演戲,陸清清想想就覺得這是對四個人的折磨。
她今天來學校的時候沒有騎車,出了校門後兩手揣兜往家裡走。
「陸清清?」
剛出校門走過一條小巷,就有人喊她。
陸清清十分謹慎地應聲回頭,順便在一瞬間做好防護準備。
自從上次被範林拐走一次之後,陸清清出門都十分注意安全。
回頭瞧見的卻是一張並不陌生的臉。
這會兒接近黃昏,漫天彩霞披在他身後,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
陳陽身子懶散地倚靠在身後的汽車上,含笑看著她:「沒騎車?我帶你一段?」
陸清清禮貌又疏離地拒絕:「謝謝,不過不用了,你應該是教育局的吧,今天剛檢查完不應該有許多事要處理麼?我先……」
陸清清拒絕的話還沒有說話,陳陽就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右手伸出,「你好,我叫陳陽,今年二十六歲,目前在教育局掛了個閑職。」
陸清清一僵。
這情形有種詭異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像極了相親時候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的自我介紹開場白。
陸清清尬笑兩聲,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一觸即收。
「我的名字你也知道了,我是服裝設計專業的學生,也是一家小店的老闆,已婚有娃。」
陳陽原本還十分認真地聽著她的自我介紹。
當她說出那句「已婚有娃」的時候,沒忍住笑出了聲。
眼神中帶了幾分戲謔:「你還真是有趣。」
陸清清絲毫不覺得尷尬。
在和陌生異性接觸的時候,先表明自己的已婚身份,避免之後發生更多的誤會,她覺得這是一個禮貌的行為。
陳陽沒再開玩笑,正視她,道:「你那可不是什麼小店,是最近火遍了京市大街小巷的陸記服裝店吧?」
「您過獎。」
陸清清十分有自知之明,雖然她的店最近這特聽出來的動靜不小,但是卻也僅限於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的圈子裡。
說什麼火遍京市這種話,純屬是擡舉她了。
陳陽也不辯駁,笑眯眯地坦白自己的來意:「最近政策開放,我覺得你那家店很有潛力,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陸老闆分一杯羹?」
陸清清略感詫異。
「你想投資?」
陳陽大大方方地點頭,「正是。」
「我雖然現在在教育局掛了個閑職,但是實際上一個月沒什麼錢,我想自己找個渠道多點收入,不難理解吧?」
這話聽上去確實沒什麼問題。
如果陸清清沒看到他身後的車的話。
陳陽摸了摸鼻子,「那車是家裡給的,但是我畢竟也已經二十多歲了,不能總是依靠家裡不是?」
陸清清看向陳陽的表情瞬間不一樣了。
原本以為這就是個熱心腸的大哥。
沒想到是個深藏不漏的富二代啊!
陳陽看著陸清清逐漸放下去的戒備,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現在能有幸跟你一起吃頓晚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