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叔,我下午一回來就把自行車給你送過來!」
「不急,丫頭,慢點騎!」
陸清清心裡想著昨天謝嘉辭說的話,隻靠她兩條腿來回走著進城,沒賺到錢就先得把自己給累出個好歹。
所以中午一吃完飯,她就趕緊來隊長陸明志家裡借自行車了。
正好陸正浩傷著了不能下地,就留在家裡幫她看著點布丁。
陸明餘跟著李桂秋下地幹點簡單的活兒,也算掙點工分。
她自己一個人,在陸明國的幫助下把木桶綁在了自行車後座上,歪歪扭扭地騎車上路了。
有自行車就比前兩天要省勁得多。
陸清清賣力的蹬著,花了半個多小時就到縣城了。
為了不給郭仕達添麻煩,陸清清還特意找了遠點的地方賣鹵豬腸。
筒子樓裡住的都是在單位或者廠子裡上班的人,誰家裡沒點閑錢?
陸清清推著自行車在筒子樓附近轉悠,香味兒隨風飄得遠遠的,把不少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不一會兒,一個衣著乾淨的女人抱著孩子率先過來問:
「同志,你這是什麼肉啊?」
陸清清把木桶掀開,香味更濃郁了,「同志,我這是鹵豬腸,剛做好還熱乎著呢,來點嘗嘗不?」
女人湊近看了一眼,果然木桶裡的肉都色澤分明,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咋賣的?」
「八毛錢一斤!」
女人稍一猶豫,就要了一斤回去。
這時候的豬肉也不過是九毛多一斤,陸清清這鹵豬腸賣八毛確實不便宜。
可是人家做得好吃啊,而且供銷社的肉又不是你啥時候去,啥時候就能買上的。
有一個過來買,局面就接二連三地打開了。
陸清清愛笑人又面善,秤桿也是高高的不讓顧客吃虧,也沒什麼人再討價還價。
短短一會兒,陸清清的十五六斤鹵豬腸就賣了個七七八八。
眼看著就隻剩了一兩斤左右,陸清清把木桶蓋起來不賣了。
「哎,姑娘,這不是還有點嗎?再給我來一斤的!」一個胖大嬸急急忙忙地拿著飯盒走過來。
她家住的往裡點,還是鄰居買了回去她才知道的。
「嬸兒,今天沒啦,剩下的這點兒是我留著給人家送的,後天我再給您留點,成不?」
「行,那我後天再來!」胖大嬸很爽快地應下。
後天剛好把給她兒子介紹的那姑娘叫到家裡來,用鹵豬腸添個菜!
陸清清蹬上自行車,拐了個彎又繞到這邊的筒子樓裡來。
把鹵豬腸倒進提前準備好的飯盒裡,上到三樓敲響了熟悉的屋門。
「來了來了,誰呀?」
「大娘,是我!」陸清清在外頭脆生生地應聲。
蔡老太一看是陸清清,笑得眼都眯起來,「是清清丫頭啊,快進來!」
陸清清站在門口沒進去,把手裡的飯盒遞上去,「大娘,這是我做的鹵豬腸,第一天賣還剩了點,就想著給您送來嘗嘗。」
蔡老太避過飯盒去拉陸清清的手,硬是要讓她進屋坐會兒,「丫頭,這麼客氣幹啥!快上屋裡坐會兒來,仕達上班去了,家裡就我跟孫子倆人!」
陸清清推辭不過,隻好跟著蔡老太進屋,又把飯盒裡的滷肉找了個小盆倒進去。
蔡老太把她讓到沙發上坐下,又給陸清清倒了一杯水。
連聲稱讚她,「丫頭,你可真是能幹,一個人就跑到縣城裡來做生意,手藝也好,誰娶了你才真是有福氣呢!」
陸清清笑笑,客氣道:「哪兒有大娘說得那麼好啊,不過是為了糊口罷了!」
蔡老太眼神一轉,突然換了個話題,「丫頭,我聽說你也要離婚了?」
說完又怕陸清清誤會,連忙解釋,「也不是仕達跟我瞎說的,是我那天跟他說起你了,正好聊到這兒.....」
陸清清雖然並不覺得離婚是件丟人的事兒,可也不願意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簡短的回答,「是,大娘,有離婚的打算。」
蔡老太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離,倆人要是過不下去就不能勉強!就你這樣能幹的,還愁找不著好婆家?」
搓搓手,蔡老太狀若無意的把話題扯到自己兒子身上,「嗐,我家仕達前兩年也離了!那女人是個不知足的,扔下孩子跟別人跑了!」
蔡老太狠狠地啐了一口,覺得提起那個女人就晦氣。
陸清清尷尬的笑笑,沒有多做評價。
蔡老太話鋒一轉,又開始誇兒子,「還好我家仕達爭氣,沒兩年就當上主任了,一個月工資有幾十塊呢!還有這孩子也好,別看我們強子才六歲,可懂事兒著呢!」
「呲——」
話音剛落,滿滿一針管的水就迎面朝著陸清清射了過來。
要不是她躲得快,恐怕衣服都得全濕!
陸清清擡頭一看,小屁孩站在廚房門口,拿著一個廢棄的針管正沖著她耀武揚威。
心裡不禁覺得好笑,前腳蔡老太剛誇過他懂事兒,後腳他就搗蛋。
這小崽子打他奶奶的臉還真是啪啪響。
「哎呦,天爺的!」
蔡老太驚呼一聲,趕緊拿著布給陸清清擦衣服。
一邊擦一邊罵人,「強子!你給我過來,小兔崽子,看我怎麼收拾你的!」
郭強哪兒會站著挨打,一溜煙的功夫人就跑沒影了。
陸清清剛好趁著這個機會起身,「沒事沒事,小孩子調皮也正常,我騎車回去一路上就能吹乾,我先走了啊大娘。」
蔡老太也不好再強留人家,隻好把陸清清送出門外。
「行,丫頭,今天真是對不住你了!以後常來家裡玩兒,大娘給你做好吃的!」
陸清清應下來。
心裡卻琢磨著以後她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也得三思而後行。
她又不傻,蔡老太的心思一猜就透。
可是暫且不說她這婚還沒離呢,就算真離了也不會立馬改嫁。
她有頭腦、有空間、有美貌還有娃,發家緻富過好日子才是正道!
騎著自行車在路上,微風迎面吹過來,衣服幹得很快。
陸清清先把自行車給隊長送過去,順便還提了一袋從空間裡拆掉包裝的白糖。
「哎呦,四丫頭你快把這東西拿回去!你家布丁正小呢,留著給孩子就是了,我們不要!」陸明志和媳婦都在院裡,連連推辭。
這時候白糖可不是什麼便宜東西,人家賺個錢不容易,哪兒好意思白要?
陸清清把白糖往院裡的石墩上放下,轉身就小跑著出了院門,「叔,嬸子,你們就拿著吧,以後還少不了麻煩你們呢!」
「唉,這孩子!」
陸明志媳婦把東西仔細收好,還在感慨:「這丫頭真是一天比一天懂事,浩哥他們有指望了啊。」
陸正浩這會兒是又心疼又高興。
閨女從外邊給他帶了好幾帖膏藥回來,一看就是不便宜的好東西,他哪兒捨得用啊。
「丫頭,明天進城的時候問問人家能不能退,我用不著這麼好的東西。」
陸清清不由分說,拿過一幅膏藥直接打開,遞到李桂秋手裡讓她幫忙貼上去。
嘴裡還在絮叨著,「爹,你別總捨不得用!這麼大的年紀了,哪兒能還這麼不在意自己身子啊?」
「再說了,你閨女今天掙了十多塊呢,有錢給你買!」
陸清清把上回進黑市賺的錢也拿出來幾塊錢,放在一起給家裡人過目,零零散散加在一塊兒就快十三塊了。
陸正浩堅持要她自己拿著這錢。
原本就是靠閨女自己手藝賺的錢,就該她自己收著。
陸清清也沒再推讓,以後她多買東西補貼家裡,再按月多給父母點錢就是了。
何況她現在手裡也不能少了錢,沒錢連跟謝嘉辭提離婚的底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