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清清又去陸明志家借自行車。
陸明志他媳婦二話不說,笑眯眯地讓陸清清自己去推。
一袋白糖的效果這就顯現出來了。
到了縣城,去屠宰場買豬大腸的時候,陸清清也沒有再特意去跟郭仕達打招呼,而是直接找了上次給她交接的小王。
上回就碰見了個姑娘來找郭仕達,這回她不想引起任何人不必要的誤會。
但屠宰場就這麼大點地方,沒碰見郭仕達,倒是又遇上了陳曉娟。
陳曉娟對陸清清頗有好感,主動過來熱情地打招呼:「同志你好,我叫陳曉娟!」
「你好,」陸清清也笑笑,舉起有點髒的手示意沒辦法跟她握手,「我叫陸清清。」
陳曉娟長得溫柔,性子卻不扭捏,啃著蘋果在這兒陪陸清清弄豬大腸,倆人一會兒就熟絡了。
陳曉娟甚至還仗著自己跟管豬下水的小王熟,笑嘻嘻地多扒拉了一套進她的筐裡。
今天原本給的就多,這下都快夠三十斤了。
「也就兩毛錢的事兒,要不算我賬上?」陳曉娟眨了眨狡黠的眼睛問小王。
小王無奈地笑著用手指了指陳曉娟,「娟姐,你呀你呀,就知道欺負我!」
陳曉娟笑嘻嘻地跟他開了兩句玩笑,啃完蘋果就幫陸清清搭了把手搬背簍。
一上手就驚訝了,「這麼沉?這你能弄得回去嗎?」
陸清清那天第一次見她,還以為這是個性子溫溫柔柔的姑娘,沒成想是個爽快人,調皮中透著幾分可愛。
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最舒服。
但也能看出,這不是個普通人家的主兒,「沒問題,原來我自己背著都能抗回去呢。」
陳曉娟咂舌,頗有幾分佩服她,「我瞧著你長得這麼水靈,還覺得不是個能吃苦的人呢。」
陸清清笑笑,手上一使勁把背簍提到車後座,也有點感慨。
這倒也沒說錯,原主之前可不就是廢人一個。
陳曉娟若無旁人地把陸清清送出大門,張大爺跟倆人都打了個招呼,瞧著對陳曉娟的態度也頗好。
陳曉娟上班時間就敢這麼隨意地溜出來轉悠,陸清清覺得稀罕,有幾分好奇陳曉娟到底是做啥的。
但人家沒主動說,她也不會去問。
到了大門口的僻靜處,陳曉娟才開始有點支支吾吾的。
「清清啊,你,就是,郭主任.....」
陸清清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合著郭仕達就是陳曉娟的軟肋唄。
陳曉娟一看陸清清笑她,臉就更紅了,「哎呀,你別笑!我不問了還不行嘛。」
瞧著這勁兒,可不像是能甘心不問的模樣。
陸清清知道她對郭仕達有意思,也不賣關子,「我跟郭主任之前不認識,就是找他幫我買豬下水的事兒,沒別的關係。」
陳曉娟猛地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陸清清瞧著陳曉娟年紀不大條件也好,又怕她傻乎乎的性子是不是受人誆騙了,連郭主任離過婚還有孩子都不知道吧?
善意提醒了一句,「你了解郭主任的條件嗎?」
陳曉娟滿不在意地點點頭,「我知道!離過婚,孩子六歲了!沒事兒,我不在意這些。」
陸清清看她渾不在意,自然也就不會再多嘴。
腳一蹬,用力的跨上老舊的自行車,歪歪扭扭地騎回了大王村。
陸明餘在李桂秋的鼓勵下,主動跟陸清清提出他要幫忙洗豬腸。
陸清清一點頭,陸明餘就笑得跟孩子似的開心。
布丁也摻和進來,一邊鼓搗著玩一邊一本正經地說:
「我也幫娘幹活!布丁可能幹呢!」
逗的李桂秋和陸清清直發笑。
陸清清其實也發現了,雖然布丁被原主養得白白胖胖,但孩子總有點膽怯和自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著原主,在陸家受大嫂還有二哥他們欺負的原因,總之常常是一副靦腆又小心的模樣,讓人看了就心疼。
大房和二房這兩天也沒什麼大動靜。
二哥一家忙著蓋新房呢,一家三口臉上的笑蓋都蓋不住。
陸清清看著就氣不打一處來。
連蓋房的錢都有,當初分家還惦記陸正浩他們的養老錢?!
恬不知恥的吸血鬼!
還有大哥一家,李桂秋回來嘆著氣說,沈翠柳不下地幹活反而帶著陸笑去做新衣服了。
娘倆臉上喜滋滋的,也不知道是遇見什麼好事兒了。
陸清清隻聽了一耳朵,沒太上心。
第二天一早,陸清清十點多就出發去縣城賣鹵豬腸了。
村口的土路不平整,車子顛簸起來更加歪歪扭扭。
偏偏今天車子後座的木桶還沒綁好,一個小坑顛過去,眼看著木桶就要全扣在地上!
「媽呀——」
陸清清感覺到木桶要掉,驚呼一聲。
一陣疾跑掀起的風吹過來。
連車帶人都被穩穩地扶住,她順勢跳了下來。
跑過來的那人身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讓陸清清頭腦一陣清涼。
聞著還有點熟悉,陸清清回頭一瞧,眼睛就彎彎地笑起來。
「謝嘉辭?真巧啊,你也要出村?」
謝嘉辭手扶在陸清清的車後座和木桶上,手扒拉了幾下捆得鬆鬆散散的繩子,不答反問:「誰給你捆的?」
陸清清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之前我爹給我捆,今天是我自己弄的。」
謝嘉辭舔著後槽牙笑了下,「捆得真好。」
陸清清下意識地想謙虛幾句,腦袋瓜一轉忽然反應過來。
都快散架掉下去了,這叫捆得好?
等陸清清反應過來的時候,謝嘉辭就已經把車子支起來了。
正上手把她捆的繩結打開,準備重新綁。
她本來還想懟他兩句,可是又礙於還得依仗人家幫她捆繩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噎得她心裡一陣憋屈!
謝嘉辭看著陸清清在一旁踢石子發洩,揚了揚嘴角。
今天是周末,他在學校也沒什麼事做,鬼使神差的就出來朝著陸家的方向溜達了。
沒成想還真碰上了她。
陸清清踢了一會兒石子覺得無趣,又站回到謝嘉辭旁邊看他捆繩子。
鼻腔裡有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薄荷味,讓人覺得莫名安心。
「好了,」謝嘉辭拍拍手,「怎麼謝我?」
陸清清小嘴微張,這人倒是不客氣。
上次不是給碗肉都推辭著不要麼?
陸清清還沒想好說什麼,他就已經準備好了答案:「旁的就不用了,下次鹵豬腸做好了再給我端一碗就成。」
頓了頓,面不改色地接著說:「上回劉一鳴嘗了說不錯,我幫他討點吃。」
謝嘉辭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明明站得隨意又松垮,可整個人還是顯得那麼挺拔。
看她沒應聲,謝嘉辭單眉一挑。
陸清清沒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腦子稀裡糊塗的就點頭滿口應了下來。
「沒問題沒問題,一碗恐怕不夠,還是送兩碗吧。」
直到騎著車在大路上走了好一陣子,才被風吹得從美色中清醒過來。
陸清清忍不住咬著牙罵自己,「笨蛋!花癡!」
兩碗滷肉腸得是好幾塊錢呢!!
這下可好。
離單身又遠了一步。
謝嘉辭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往回走。
現在的陸清清看著潑辣,其實跟個小白兔似的。
說不過他,還好哄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