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仰著小臉看著面前的爸爸媽媽抱在一起。
他覺得這感覺好像跟很久之前在龍廣縣的時候一樣,卻又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哦,是了,爸爸媽媽沒有抱上他。
冬冬有點傷心,面上卻不顯,剛低下頭準備自己默默出去的時候,謝嘉辭就出聲:
「小傢夥,過來。」
冬冬下意識地擡頭,就看到謝嘉辭正笑著朝他伸手。
冬冬站在原地沒動,過了一會兒才遲疑著往前走了一小步,謝嘉辭彎下腰一把將人撈進自己懷裡,貼在自己和陸清清中間,把三個人抱在一起。
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上午,一家三口如此親密地抱成一團,這種景象在旁人看來未免有些怪異,可陸清清卻十分喜歡這種彼此之間不留一點縫隙的擁抱。
像是要把彼此全身心地交付給對方。
分開過之後,陸清清正色道:「謝嘉辭,我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小富婆了,折騰完這幾套房子之後,我手裡已經不剩什麼錢了,我們現在一定要省著點!」
謝嘉辭十分認真地點點頭,甚至放下冬冬之後立正朝她敬了個禮,「是,下不為例!」
陸清清被逗笑了,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
謝嘉辭是以養傷的名義來請的這個回家的假,但是他不能在家待太久,於是剛到大年初四,單位就已經來人登門詢問,謝嘉辭什麼時候準備回單位了。
謝嘉辭猶豫了一下,回了對方:「明天過來接我吧。」
謝嘉辭準備離開,一家人餓情緒都不太高,包括還沒聽到謝嘉辭講故事的冬冬。
初四晚上睡覺的時候,冬冬忽然戳了戳謝嘉辭,「你能給我講個故事嗎?」
謝嘉辭一愣,然後忽然想起來他剛回來那天跟冬冬開的那個玩笑,說自己要給他講一個故事,可後來忙忘了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對不起冬冬,是我忘了,我現在就給你講,你閉上眼睛乖乖聽好不好?」
冬冬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謝嘉辭越過冬冬看向睡在最裡面的陸清清,「裡面那位小朋友,請你也閉上眼睛準備聽故事。」
陸清清啞然失笑,順從地閉上了眼。
「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裡住著一個公主......」
「最後,王子變成了國王,公主也變成了王後,他們生下了一個小王子,一家三口在森林裡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故事還沒講完的時候,冬冬就已經睡著了,陸清清在聽完這個「千篇一律式童話結尾」之後,也覺得有些困意。
這種童話式結尾雖然很千篇一律很老套,但是它真的有一種能溫暖人心的作用,陸清清在聽到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森林裡時,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陸清清快要睡著的時候,謝嘉辭忽然說:「對不起啊,我又要離開了。」
陸清清努力睜開困意十足的雙眼,「你又不是不回來了,而且我都能理解的,沒關係。」
謝嘉辭真想抱抱陸清清,卻無奈於中間隔著一個冬冬。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陸清清都快睡著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來,「你們單位有沒有電話啊?」
「有,」謝嘉辭應聲,「不過很少給私人用,要是想用的話,得提前申請,而且還不能打那種公用電話,必須是私家的才行。」
陸清清撇撇嘴,這是什麼規定啊。
在心裡吐槽完之後,陸清清默默把買電話這件事列入了計劃清單裡。
第二天一早,單位的人就開車過來在衚衕口候著了。
謝嘉辭不忍心讓他們等太久,簡單收拾了之後,就趕快拎著包出去了。
臨走之前,拽著陸清清一個人進了屋子裡,用力親了她一下,「等我回來。」
陸清清原本還沒有那麼難過,謝嘉辭這樣一來反倒惹得她鼻頭髮酸,匆忙把他推出去送上車。
開車來接他的同志,一見到陸清清就笑,「這就是一周給嘉辭哥寫一封信的嫂子吧?」
陸清清聽了這戲謔的語氣還有點不好意思,謝嘉辭卻照著他的後腦勺就輕打了一巴掌,「就你話多。」
那人立馬吐了吐舌頭,鑽回車裡,臨走之前還不忘對陸清清說:「嫂子,其實我們都可羨慕嘉辭哥了。」
陸清清原本還有些動搖要不要繼續給謝嘉辭寫信的心,瞬間就變得堅定起來。
謝嘉辭來的匆忙,走得也匆忙,總共隻在家呆了一周。
可他忽然一走,陸清清還是覺得家裡有些空空蕩蕩的。
陸清清心裡有些憋悶,「奶奶,好幾天沒到西院去了,我過去看看。」
謝老太也知道陸清清這會兒心情不好,應了一聲把冬冬領到屋子裡,「那你去吧,外面挺冷的,我就不讓孩子跟著你了。」
這正合陸清清的意。
衚衕裡剛才被車輪碾過的痕迹猶存,陸清清踩著這一道道壓痕朝外面走去。
剛一出衚衕,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孔。
「陳好好?」
陳好好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靠在牆邊像是在等陸清清。
聽到陸清清的聲音之後,陳好好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不明深意的笑,「你終於出來了。」
陸清清看著陳好好臉上的笑有些起雞皮疙瘩,「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一直在我家外面等我?」
「是,」陳好好直接承認,「我每天都會過來站一會兒,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謝嘉辭走了?」
陸清清沒答她的話,反問道:「你來等我做什麼?」
陳好好也不回答,一邊笑一邊說:「你就算不說,我也能從門口的車軲轆印記上面看出來。」
陸清清提了聲,「你到底想幹嘛?」
「陸清清,」陳好好跟她餓眼睛對視著,「把謝嘉辭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