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跟郭仕達同時轉過頭去。
是個長得還算眉清目秀的姑娘,瞧著跟她差不多大,但人家姑娘一看就是城裡人,連衣服都比陸清清身上的要時髦一些。
郭仕達皺起眉頭,「不用了,我今天中午有安排。」
陳曉娟的目光從陸清清身上一掃而過,低下頭抿了抿嘴,「好,那郭主任你忙吧,我先去食堂吃飯了。」
陸清清從眼神裡就能看得出來,這姑娘對郭仕達有意思,她並不想因為自己,給人家倆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陸清清連忙開口,「不用不用,郭主任,我待會兒還有事兒呢,你快去吃飯吧。」
陳曉娟聽見這話,眼裡多了幾分驚喜和意外。
她原以為陸清清也是奔著郭仕達來的,雖然她沒說話,可是心裡還是難免有點堵得慌。
可沒想到人家居然推辭了,還讓郭主任去跟自己吃飯。
頓時,陳曉娟眼裡的光亮又多了幾分,期待地看向郭仕達。
郭仕達臉上卻明顯有點失落,對著陸清清勉強笑笑道:
「那你就去忙你的吧,我辦公室也有點事兒呢。
我就先不去吃飯了,小陳,你自己去食堂吃吧。」
陳曉娟的眼神再次暗了暗,失望地應了一聲。
雖然沒能和郭仕達吃上飯,但陳曉娟走前還是對著陸清清善意地笑了笑。
這反倒讓陸清清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也沒幫上什麼忙。
陸清清從屠宰場出來,把裝著豬大腸的背簍放在了張大爺的門衛室裡,托他幫忙看著,張大爺爽快應下。
懷揣著對新生活的期待,陸清清牽著布丁的手去國營飯店吃了一頓大餐,點了餃子還有紅燒肉。
這個年代國營飯店飯菜的價格讓陸清清咂舌,可好歹也算是讓布丁飽飽口福了。
回去的時候又走了兩個多小時,陸清清的背都要被這背簍給壓彎了。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陸清清正在心裡叫苦連天的時候,背上猛地一輕。
背簍被人從她背上提走了。
陸清清心裡納悶誰會這麼好心幫她,一轉過頭就瞧見了謝嘉辭,他打量了幾眼髒兮兮的背簍,幾乎不加猶豫就放到了自己背上。
陸清清有點訝然,「你怎麼來了?」
「爹!」布丁高興地大喊。
謝嘉辭抱住朝他撲過來的布丁,眼神看向陸清清。
不答反問,「你一個人從縣城把東西背回來的?」
「對啊!」
陸清清還挺自豪,理所當然地用力點點頭。
沒成想,謝嘉辭屈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記,像是恨鐵不成鋼似的。
「還以為你學聰明了些,誰知道還這麼傻。」
陸清清被他彈了一下有點不服氣,也沒顧得上想這動作是不是有點親昵。
張口辯駁道:「我這是要做生意,先苦後甜,你不懂。」
謝嘉辭把背簍在背上整理好,又把布丁抱起來,嘴上也沒閑著:
「確實不懂。」
「做生意的我見多了,沒賺到錢先把自己累死的,你還是頭一個。」
陸清清一噎。
謝嘉辭的毒舌實在是出乎意料。
謝嘉辭整理好東西,撇下她大步往前走,「隊長家有自行車,你爹去借應該沒問題。」
想了想,又頓了頓步子,補了一句:「要是不會騎就來找我。」
陸清清再一次感到意外。
在原主的印象裡,謝嘉辭可是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現在居然還會主動提出教她學自行車?
陸清清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謝嘉辭的大長腿就已經邁出去好遠了。
她拖著跟灌了鉛似的雙腿趕了幾步,好奇地湊上去問:
「謝嘉辭,你該不會是專門在村口等我的吧?」
謝嘉辭嗤鼻,「你倒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仟韆仦哾
「啥?」
「臉皮長厚了不少。」
陸清清:「.....」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男人嘴這麼毒?!
想想也是,之前原主跟謝嘉辭基本上沒有什麼交流,話不投機半句多。
所以謝嘉辭現在的轉變是為了什麼?
該不會是發現她這副皮囊換人了吧?
陸清清一陣心虛。
陸清清從西頭進村,陸家卻在東頭,進村要穿越大半個村子。
一路上不少人瞧見他們一家三口,紛紛咂舌覺得詫異,這兩口子不是成天鬧離婚?
關係啥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尤其是路過村後頭的知青點的時候,柳玉知恰好在門口撞見了這一幕,咬牙切齒地瞪著陸清清。
陸清清當然看見了柳玉知的眼神。
她不僅沒有離謝嘉辭遠一點,甚至還故意湊得更近了些,瘦弱的小胳膊撞上了謝嘉辭硬硬的胳膊,笑著問話:
「累不累?」
誰讓柳玉知整天癡心妄想,氣死她!
陸清清一貼過來就覺得有點怪,謝嘉辭的身子一直都這麼緊繃著?
「不累。」渾身緊繃的男人強裝鎮定。
遠處的柳玉知瞧著這一幕,狠狠地跺了一下腳,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呸,不要臉!」
陸清清才不管那麼多呢,誰讓她不痛快,她就讓誰不痛快!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自然是要怎麼痛快怎麼來!
謝嘉辭屏住呼吸,走過知青點之後,面露難色地開口:
「你離我遠點。」
「憑啥?這路就這麼寬。」
陸清清不僅沒有躲遠,還故意離他更近了點故意逗謝嘉辭,想報剛才他毒舌的仇。
再說了,要說佔便宜也該是她害怕才對,他躲自己那麼遠幹嘛?
害羞?
謝嘉辭無奈,伸手掩了掩鼻子,打量了幾眼陸清清髒兮兮的衣服,示意她自己低頭看看。
陸清清低頭一看,不由得一窘。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可是背著髒兮兮的豬大腸那麼久!
她自己久負背簍不聞其臭,人家謝嘉辭身上可是乾乾淨淨的!
一想到她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卻整了一身的屎臭味兒,陸清清就恨不得能挖個地道鑽回家裡才好。
尷尬之餘,陸清清十分自覺地放慢了步子,跟謝嘉辭拉開了好幾大步的距離,免得妨礙人家呼吸新鮮空氣。
好不容易到了陸家門口。
謝嘉辭把布丁放下來,又把背簍摘下來遞給陸清清。
「下回記得去借自行車。」
陸清清接過背簍就趕緊往院裡走,還不忘連連點頭,「知道知道!你放心,我肯定會早點賺夠錢的,等我有錢了咱倆就離婚!」
「.....」
這話落在謝嘉辭耳朵裡,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陸清清卻不覺有他,人家謝嘉辭總不會是閑得蛋疼幫她的吧?
他突然這麼積極,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希望他們倆能趕緊離婚,畢竟這都被原主拖了兩年了。
沒一會兒,閑得蛋疼的謝嘉辭,回學校時碰見了劉一鳴。
劉一鳴湊上來撞了撞謝嘉辭的胳膊,又皺著臉退後幾步,誇張地用手揮舞著煽動空氣:
「我說謝老師,您這是掉村口茅坑啦?上哪兒整得這麼一身味兒啊!」
謝嘉辭橫了他一眼,「你也想要?」
劉一鳴趕忙擺擺手拒絕,「不不不,不想要!我剛想起來林宜年找我還有事兒呢,我先走了啊嘉辭哥,你快衝個澡去吧!」
謝嘉辭看著劉一鳴的背影遠去,指腹輕輕摩擦過自己的胳膊。
頭一次,他居然不排斥跟陸清清之間的肢體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