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看向拎著木桶,滿臉無奈的謝嘉辭,撲哧一樂。
一字一句認真道:「你有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謝嘉辭挑挑眉,「男人不能用可愛來形容。」
嘴上抗拒著,臉上的表情卻掩飾不住地柔和了許多,心裡偷著笑呢。
謝嘉辭也不說自己到底要來縣城做什麼事。
陸清清看他不著急,乾脆就帶他一起來了國營飯店。
因為不好直接去人家後廚,陸清清就到前面找服務員。
這時候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可都是鐵飯碗,出奇一緻地拿鼻孔看人,尾巴恨不得能翹到天上去。
陸清清過去禮貌地問了句:「同志你好,麻煩幫我叫一下趙經理。」
服務員睥睨了陸清清一眼,瞧見她身上再普通不過的土布衣裳,心底就是一聲冷哼。
「趙經理,那個趙經理?」
陸清清壓著脾氣沒發火,「趙慶功。」
服務員的白眼翻得都快把眼珠子掉下來了。
語氣中滿是瞧不起:「你以為趙經理是你們村的主任啊,你說要見就能見?」
「再說了,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認識趙經理?都跟你似的,喊個名字趙經理就下來見一趟,我們飯店生意還做不做了?!」
陸清清壓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
可她實在懶得跟一個見識淺薄、心比天高的服務員一般見識。
太掉價了。
「小姑娘,我是陸清清,我跟趙經理一早就約好了。
我勸你最好還是早點把趙經理喊下來,否則待會兒怪罪下來,我可救不了你。」
她能救也不會救。
這種人早點被開除,還算是陸清清為飯店的顧客做好事了呢。
小服務員心裡壓根就不信陸清清這種村姑會跟趙經理扯上什麼關係,她之前就聽表姐說過,打著這樣的幌子想來佔便宜的人可多了!
「我管你是什麼陸清清張清清的,趕緊走,別打擾我們飯店做生意!」
「怎麼了?」
謝嘉辭原本是提著木桶在門外等著的。
陸清清半天沒出來,就沒忍住進來看了一眼。
服務員聽見這聲音心裡更是不屑了,一個人來撒謊不行,還團夥作案?
擡頭一看,愣怔著羞紅了臉......
「這、這位同志,你是來吃飯嗎?」
謝嘉辭蹙眉瞥了服務員一眼,壓根沒搭理,就看向了陸清清。
陸清清瞧見小姑娘的眼神,忍不住腹誹,謝嘉辭這個人怎麼走到哪兒都那麼招小姑娘喜歡。
她一看服務員紅著耳根子還在看謝嘉辭,忍不住壞笑,一把挎住了謝嘉辭的胳膊。
謝嘉辭都被驚得愣了一下。
就更別提小姑娘,人都看傻了。
陸清清撅了噘嘴,「我要是長得有你一半好看就好了,人家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還會看人下菜碟呢!」
「我進來半天了都沒個好臉色,你一過來,人家都恨不得站起來鞠躬歡迎。」
服務員沒想到謝嘉辭這麼帥的男人,竟然跟陸清清這個村姑是一起的!
就算陸清清長得是有點好看,可是從她穿的衣服就能看出來,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村姑,咋能配得上這種男人?m.
當即撇撇嘴,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說不定就是這個村姑剃頭擔子一頭熱呢,不知廉恥!
沒成想,讓她更傻眼的一幕這麼快就到來了。
謝嘉辭把陸清清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寵溺地笑笑。
「要是連你都不能算好看,那這世上恐怕就全是醜八怪了。」
完蛋。
陸清清暗罵自己不爭氣,耳根子怎麼開始發燙了!
偏偏她這會兒跟謝嘉辭離得近。
這人連她有幾根睫毛都數得清,就更別提耳根子紅了這麼明顯的變化了。
謝嘉辭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痞笑,輕輕碰了碰陸清清的耳朵。
「不舒服?」
陸清清:「......」
她就不該爭這一口氣!
小服務員看得愣怔了半天。
倆人都眉目傳情好幾輪了,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不知廉恥的村姑!
「幹嘛呢幹嘛呢!
大庭廣眾之下,能不能注意點影響,以為這是你們家炕頭呢?!」
陸清清睥睨了服務員一眼,「這是我男人,領過證的。」
「你羨慕?羨慕也白搭。」
服務員說也說不過,氣又氣不過,滿腹憋屈堵在了心口。
偏偏這時候,還有吃飯的人在後面忍不住出聲讚歎:
「這小夫妻真般配,郎才女貌的。」
「可不是咋的,咱縣城還沒咋見過這麼俊俏的姑娘跟後生呢。」
沒一個是說陸清清跟謝嘉辭有傷風化的。
甚至都在偷偷羨慕人家倆膽大,敢大大方方地站在一起。
服務員臉氣得通紅。
「你到底是來找事兒的還是來吃飯的?不吃飯就給我滾出去,少在這兒惹是生非!」
「一臉的窮酸樣,這輩子都是個沒見識的村姑!」
謝嘉辭臉沉下來,剛要開口就被陸清清不動聲色地拉住了。
陸清清笑眯眯的,「飯店招服務員我能理解,招個狗進來幹嘛,看門的?」
陸清清罵人的時候從來不會氣急敗壞。
她偏要笑著說最難聽的話,氣死那些不安好心的人!
果不其然。
這個服務員本來年紀就小,空有一副藐視萬物的心,卻沒有一張能懟得過陸清清的嘴。
三兩句話就氣得要哭,從後頭找到一個掃把,提起來就打:
「你以為國營飯店是你撒野的地方?給我滾出去!」
謝嘉辭人高馬大,一擡手就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姑娘手裡的掃把。
「動手就沒意思了。
何況你還打不過。」
陸清清忍不住偷樂。
謝嘉辭這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有時候還真解氣!
外面吵得這麼熱鬧,裡頭的人想聽不見都難。
頭一個皺著眉頭出來看的,就是趙慶功。
他今天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堆資料堆在桌子上看不過來,忙得焦頭爛額。
可是外面這麼怪異的熱鬧,他又不得不從一堆紙張中抽身出來看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心裡的鼓瞬間就打得比鞭炮還響。
小跑兩步走過去,「清清丫頭!你可算是來了,都怪叔叔忙忘了,也沒說去派個人在門口等著你!」
趙慶功笑容滿面,先盡量把自己在陸清清心裡的形象挽回了一波。
陸清清臉上的笑就明顯比他淺了很多。
「趙經理,我還以為您昨天說的事兒當不得真呢,我一來這就好大的下馬威。」
不鹹不淡的話敲在趙慶功心頭,讓他肚子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
自己主動跟人家攀了個叔侄女的親戚,結果人家陸清清根本不在意,張口叫的還是趙經理。
趙慶功要是現在還反應不過來這是咋回事,就真是白活這四五十年了。
斂起笑容眼睛一瞪,看向那個女服務員,「小李,咋回事這是!你還挺能耐,連掃把都拿出來了,你是要捅了天不成?!」
小李張著嘴著,嚇得直搖頭。
任憑她再長三個腦子都不敢信,這個村姑竟然真的跟趙經理認識,而且還是趙經理的侄女!
謝嘉辭把掃把隨手扔回去,拍了拍手,「看來趙經理對這事兒也不怎麼上心,既然如此,我們還是不給你們飯店添麻煩了。」
說完,拉過陸清清的手就不緊不慢地往門外走。
陸清清的小手被一個寬厚的手掌緊緊握住,兩隻手交融在一起的溫度比她的臉還要燙。
迷迷糊糊的,她就任由謝嘉辭牽著自己的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