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情緒一直都很平穩,唯獨聽到陸笑這句話的時候,怔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盯著陸笑。
那眼神把陸笑盯得心裡都發毛。
陸清清卻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答案一樣,「你知道些什麼,說!」
陸笑意識到自己一時著急說漏了嘴,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一言不發了,「我什麼也不知道!」
陸清清見從陸笑這裡問不出話來,也懶得再在屠宰場浪費時間,跟郭仕達點頭示意當做告別,就直接轉身走了。
陸清清走後,陸笑才從地上把籃子撿起來,小心翼翼又委屈地看著郭仕達,「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做的午飯,裡面放了好些雞蛋,就這麼被她給打碎了,真是心疼死我了!」
提起雞蛋,郭仕達就想起他第一次聽說陸清清,就是蔡老太在家一邊炒菜一邊興高采烈地跟他說,今天在黑市遇見一個頂漂亮的姑娘在賣雞蛋,雞蛋個頭可大了,她買了好些......
郭仕達的眼神陷入回憶之中,讓陸笑摸不清他的想法,「仕達,你說句話呀!」
郭仕達從回憶之中被喚醒,不耐煩地瞥了陸笑一眼,「你先走吧,以後也別再來屠宰場找我了。」
陸笑提著籃子從地上站起來,情緒也忍不住了,「你就知道沖著我發脾氣,我沒來的時候還不知道你跟陸清清在幹嘛呢!」
郭仕達的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至極,「你給我滾回家!」
郭仕達壓抑著怒火,打量了一圈周圍探著頭看熱鬧的工人,那些露出來的小腦袋就都一窩蜂地又縮了回去。
陸笑又生氣又委屈,強忍著把自己的情緒壓了回去,「好,我等著你回家。」
倒也不是陸笑想服軟,實在是她現在已經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郭仕達身上,她不能允許郭仕達這邊發生任何的變故。
於是陸笑抹著眼淚出門的時候,就瞧見了謝嘉辭來接陸清清的一幕。
他辦完事情之後就走路來了屠宰場這,瞧見陸清清的車子還在門外放著,就乾脆跟張大爺聊起了天。
一壺茶喝完的時候,陸清清剛好從裡面出來了,隻是面色有些凝重。
看到謝嘉辭的那一刻,陸清清臉上就忽然有了笑意,「你怎麼還走著過來找我了?」
謝嘉辭站起來朝她走過去,「你腿短,騎車也慢。」
陸清清:「......」
你對浪漫過敏是嗎?
陸清清皺著眉,輕輕一腳踢在了謝嘉辭的後腿上,「能不能正經點。」
謝嘉辭鄭重地點點頭,「能,我辦完事情了,不知道你這邊情況怎麼樣,有點放心不下,所以就忍不住來接你了。」
陸清清心裡暖洋洋的,餘光裡瞟到張大爺臉上滿是對年輕人膩膩歪歪的嫌棄。
「你們倆要是辦完事了就趕快給我走啊,我老頭子年紀大了,看不了你們這些膩膩歪歪的東西。」
陸清清在屠宰場裡的壞心情,就這麼快速地被治癒了。
輕快地跳上了謝嘉辭的車,順勢攬住他的腰。
陸笑出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陸清清肯定過得不幸福,可心裡還是忍不住覺得酸澀,這麼長時間以來郭仕達從來都不會騎車載著她,更不會讓她攬著腰。
張大爺翹著二郎腿瞥了陸笑一眼,嗨呦一聲,嘖嘖道:「清清這小丫頭是掉進蜜罐裡嘍。」
陸笑攥緊了手上的籃子,氣得說不出話,隻能一步一步重重跺下去,讓自己的背影看上去不至於太孤寂。
陸清清的臉趴在謝嘉辭的背上,「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應該沒問題,已經答應了會盡全力幫忙解決。」
謝嘉辭輕飄飄地扔下這麼一句話,沒說自己找的是誰,也沒說自己是怎麼讓對方答應幫忙的,可陸清清心裡卻覺得不是滋味兒極了。
謝嘉辭始終是想跟他的過去劃清界限的,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幾乎是隱姓埋名呆在大王村的知青點裡,能不聯繫從前的人和事就絕對不會跟過去有任何牽扯。
可是現在為了她,他卻去給別人挨個打電話,即使沒親耳聽到,她隻是想象著謝嘉辭儘力討好的語氣,就覺得心疼得不得了。
察覺到抱著自己的胳膊力度又大了一些,謝嘉辭輕笑:「你要是想謀殺我也該換個體面點的方式,沒見過想勒死別人的,而且勒的還是腰。」
陸清清有點不好意思,鬆了鬆手,「凈胡說。」
謝嘉辭側了側頭,問她:「你那邊怎麼樣?」
「郭仕達態度還算不錯,我剛一說他就表明了態度,說會幫著我多去解釋、澄清,」陸清清斟酌著說,「但是我覺得陸笑有點難辦。」
「怎麼說?」
陸清清眯起眼看著天邊的雲,「就是覺得這些事她都知道,而且她今天說遲早會有人收拾我的,這話讓我覺得,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謝嘉辭想了想,緩緩開口:「如果隻是憑藉這樣一句話的話,還不能直接斷定陸笑一定知道些什麼。」
畢竟陸笑那個人就是嘴欠,什麼惡毒的話都是能說出來的。
陸清清點點頭,她也知道不能隻靠著一句話就下定義。
陸清清陷入了沉思之中,過了好一會兒,謝嘉辭察覺到她半天沒說話,又開口勸慰: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這事兒原本就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何況現在我們正經的跟飯店合作的證據都已經提交了上去,我也已經聯繫了人,這事兒到下面最多也就是再罰點錢的事情,不會有什麼的。」
其實陸清清心裡也清楚,她就是出於對事情不知道會如何發展而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可當這話從謝嘉辭嘴裡說出來之後,她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忽然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有謝嘉辭呢,他那麼厲害,不管怎樣都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