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愛蓮原本對陳好好的第一印象沒什麼特別的,甚至因為這是傅年生除了宋玉瑩之外第二個願意接納的女孩子,而對陳好好懷著一絲善意。
但剛才看過了陳好好的眼神之後,趙愛蓮忍不住懷疑這姑娘的心思到底單不單純。
小插曲結束之後,無論是孫巧茹還是趙愛蓮都對陳好好沒有什麼好印象了。
但是畢竟是傅年生帶回來的人,總不好連飯都沒吃就直接讓人走,還是讓家裡阿姨安排了一大桌子菜,隻不過都是冬冬和陸清清喜歡的。
陸清清習慣性地去幫阿姨打打下手,她的廚藝在傅家人眼裡也一直十分拿得出手。
在客廳陪著趙愛蓮和孫巧茹說話的陳好好如坐針氈,一看到陸清清進了廚房,自己也逃也似的進去了,「我也去幫阿姨準備準備吧。」
孫巧茹還客氣了一下,「沒事的,你是來做客的,怎麼能讓你去忙活呢,讓清清幫著阿姨去做就好了。」
陳好好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她是外人,是來做客的,那陸清清就不是了?
忽然,陳好好心裡湧現出了一個十分可怕的想法。
該不會是傅家人已經發現了謝嘉辭就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另一個孩子了吧?
但是想一想又覺得不應該,畢竟當初她寫謝嘉辭身世的時候寫得十分狗血。
全家人除了傅華山之外,沒一個人知道謝嘉辭這個兒子的存在,而且傅華山還一直找不到謝嘉辭。
更何況現在沒有自己的提示,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謝嘉辭就是他們的兒子?!
陳好好發自內心地不想讓傅家知道這件事,她巴不得謝嘉辭和陸清清過得越慘越好。
於是她決定試探一下。
陳好好默默地湊到了陸清清身邊,故作無意般說道:「傅年生在家裡可真受寵。誒對了,為什麼從來沒聽說你們去照看過謝嘉辭的父母?」
陸清清幾乎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陳好好。
你自己寫的狗屁情節設定你全忘了?
陳好好對上這個目光之後獃滯了一秒鐘,臉上泛起一絲尷尬。
這個問題算是白問了。
陳好好原本也不會做飯,溜進來單純就是因為在客廳太尷尬,她又做不到像陸清清一樣能把孫巧茹和趙愛蓮都哄得那麼開心。
於是在廚房裡,陳好好開始不停地打轉,並試圖幫點忙。
比如,在察覺到從客廳傳來的目光時,捏起了一小把鹽鄭重地放進沒人看守的鍋裡。仟韆仦哾
一旁的陸清清:「?」
「這鍋我剛剛已經加過鹽了。」
你是誠心來搗亂的麼?
陳好好手一抽,佯裝沒聽到,默默退到了廚房外面,又重新坐回了傅年生身邊。
趙愛蓮將一切都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笑著問道:「好好啊,你平時是做些什麼的呀?」
陳好好心道:機會來了。
「奶奶,我是當過知青回來的,原本是要準備高考的,但是高考之前因為身體原因沒考好,現在就想著自己做點小生意。」
陳好好用胳膊戳了戳傅年生,後者立即會意,「對呀奶奶,說起這事兒我真正好要跟您說呢,咱們家在西郊不是有一處工廠麼,能不能借給好好用啊?」
陳好好立即補充:「不是借,是租,該付多少租金我都會付的!」
趙愛蓮和孫巧茹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啊,怪不得一直籠絡著傅年生,又上趕著要來家裡玩呢。
孫巧茹抱著冬冬,淡笑著接話:「這事兒跟我們說沒用,還是得年生他爸才能做主。」
陳好好也沒再著急,「我知道的,這事兒肯定得跟叔叔說。」
傅年生朝著陳好好笑笑:「你放心,等我爸回來了我去跟他說,肯定沒問題的。」
傅華山是在中午開飯的時候回來的。
冬冬已經和傅華山也很熟悉了,一聽到門響就朝著門口張望,「是不是爺爺回來了?」
孫巧茹被逗得哈哈大笑,摸著冬冬的頭道:「小傢夥,你怎麼那麼聰明啊?」
傅華山一進來,陳好好的眼睛都直了。
今天這一屋子的人都不重要,隻有傅華山才是真的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人。
沒等傅年生開口,陳好好就自己搶在傅華山開口之前介紹道:「叔叔,我是陳好好,是年生哥的朋友,今天冒昧來家裡做客,給您添麻煩了。」
傅華山將定格在冬冬身上的目光收回來,擡眸看向陳好好,「哦,好好是吧,之前聽年生提起過。坐下吃飯吧,不用客氣。」
陳好好乖巧入座。
陸清清笑眯眯地跟傅華山打招呼道:「傅叔叔,我又來玩兒啦。」
陸清清的一字之差,就將陸清清和陳好好兩個人在傅家的身份瞬間拉開了一大截。
陸清清來傅家玩猶如家常便飯,而陳好好更像是借了傅年生的勢才有幸來看看一般。
傅華山笑著點點頭,「好,好,巧茹都念叨你好幾天了,你要是再不帶著冬冬來,恐怕她都要跑到你家去找你了。」
孫巧茹也不否認,撇了撇嘴道:「我就是待見清清這姑娘,這些年來咱們家玩的這麼多孩子裡,就她一個最合我的眼緣了。」
這話要是私下說自然是十分正常的,但是現在陳好好坐在一邊,再聽見孫巧茹這麼說,就覺得格外刺耳了。
傅華山自然也察覺到了孫巧茹對陳好好的情緒,笑了笑沒說話。
陸清清低著頭吃飯沒說話,她原本就不喜歡陳好好,現在看她在傅家明裡暗裡不討喜,不站出來隨聲附和順便鼓個掌已經是她仁義之至了。
原本她還想問問西郊那個工廠的事情,但是從陳好好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想明白了。
陳好好一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她會這麼積極地接近傅年生隻有一個可能——
她也想要京郊那個工廠。
這個時候自然是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即使陸清清這時候再納悶也會穩住性子不去主動提起這件事惹得傅華山印象不好。
但是陳好好顯然沒有這個覺悟。
吃飯的過程中就屢次悄悄碰傅年生的胳膊示意他開口,傅年生原本因為傅華山臉色一般而不想在此刻觸黴頭。
架不住陳好好一直撞他,傅年生隻好趁著夾菜的間隙問了一句:「爸,西郊那個工廠現在什麼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