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華山眸子裡劃過一絲暗沉,瞥了傅年生一眼,「怎麼突然問起那個工廠了?」
「沒、沒事兒。」
以傅年生對他爸的了解而言,這個表情一般都說明他心情不是太好,這事兒八成要黃,於是心頭一緊也不敢再隨意說話了。
陳好好卻沒看出傅華山的情緒有什麼不對勁,隻顧著戳傅年生的胳膊讓他快些接話。
戳了一會兒發現傅年生還是無動於衷之後,陳好好隻得自己腆著臉開口,「叔叔,其實是我想用京郊那個工廠呢,所以才拜託年生哥來幫我問問。」
傅華山一笑,不動聲色地瞥了陸清清一眼。
發現她還是恍然未覺一樣在吃飯之後,有些失望地看回陳好好,笑道:
「但是之前已經有人跟我打過招呼,說想要京郊那個工廠了。」
說著,傅華山將眼神瞥向傅年生,「今天你周叔叔去找我,說是你告訴他京郊的那個工廠我們另外有用?」
傅年生恨不得把頭都紮進飯碗裡,悶頭吃了一口飯,有些心虛地含糊不清道:「是嗎?沒有吧,我可能無意間開玩笑提過一句。」
傅年生在心裡把周副局罵得狗血噴頭。
凡是認識他老爹的人,誰不知道他脾氣不好,尤其最煩別人插手他的事情?
他本來就是背著傅華山去找周副局說這件事情的,結果現在被周副局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傅華山。
不僅私自插手,還冒充傅華山的名義去找周副局,傅年生現在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桌上氣氛有些緊張,唯獨一直悶頭吃飯裝隱形人的陸清清鬆了一口氣。
之前她還一直拿不準傅年生背後有沒有傅華山的示意,現在瞧這個意思,是傅華山主動向陸清清說明了,這事兒隻是傅年生自作主張。
那就好辦多了。
陳好好見傅年生不斷在他爸面前犯慫,隻好自己笑道:「叔叔,那應該也是年生哥為了幫我才去跟周副局說。」
「其實我家裡條件也不是很好,這次就想趁著政策方便來做點生意,好讓爸媽都能輕鬆一點。叔叔,我是真的想用京郊那邊的工廠……」
傅華山打斷道:「但是京郊那邊我已經答應租給別人了。」
陳好好急忙說:「您是要租給誰呢,要不您告訴我,我去跟她說?」
聞言,飯桌上幾人的筷子都頓了頓。
尤其是孫巧茹和傅華山,都揶揄地看了陸清清一眼。
陸清清無奈地清了清嗓子,原本她還想讓傅華山去打發陳好好,不想浪費時間和她多說,但現在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是我。」
清亮的聲音一發出來,陳好好就愣住了,「是你?!」
陳好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沒有在飯桌上直接發脾氣,勉強扯出一個笑,「那你能不能讓給我,我真的很需要那個地方。」
陸清清:?
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行。」陸清清直截了當地拒絕。
陳好好一咬下嘴唇,「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找工廠的地方,幾乎把整個京市都跑遍了才找到這麼一塊兒地方……」
傅年生一看立馬有些心疼:「陸清清,人家好好是真的想拿那個工廠做點事情的,你就讓出來吧。」
陸清清再度無語:「?」
陸清清一臉為難,「我也很想讓給你。」
陳好好眼睛一亮。
「但是,京郊那塊地我半個月前就已經提出想要了,好好,就算你再怎麼看我不順眼,也沒必要這樣跟我作對吧?」
陳好好險些被陸清清這副裝出來的委屈模樣氣吐,偏偏孫巧茹很吃這一套,「這事兒還用多說麼?事情總要分個先來後到吧,既然是清清先提出來的,那自然也是要先租給清清了。」
陸清清笑道:「不過,好好要是真的想租的話,等十年之後合約到期,我再讓給你也可以。」
陳好好緊緊攥著桌布,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陸清清就是故意的!
她分明早就知道自己今天來就是想要租京郊的工廠,她也知道有她在,傅家是肯定不會把工廠租給自己的,可她偏偏不說,非要等到這一刻在所有人面前打她的臉!
這一頓飯她是沒心情吃下去了。
後半程陳好好一直冷著臉沒說話,一結束立即起身告辭了,甚至連客套都沒有多客套。
陳好好出門後,孫巧茹立即揪住了傅年生的耳朵,「我早就跟你說過,就你這個腦子,少在外面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自己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傅年生從孫巧茹手底下掙紮出來,還十分不服氣,「我沒交什麼不三不四的朋友,你就是不喜歡好好!我都二十多了,哪兒還有整天把人捆在褲腰帶上看著的?!」
孫巧茹氣得隨手抓起一個毛巾就朝著傅年生扔過去,「我確實不喜歡她,那也是她自找的!小小年紀隻知道耍小聰明,把你玩的團團轉,我能喜歡她才是有鬼了!」
傅年生承認,今天陳好好在傅家的表現確實不太好。
但那也是因為傅家的人都沒有對人家熱情一些啊,一大家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陸清清和冬冬身上,擱誰誰能受得了?
趙愛蓮看傅年生根本沒把孫巧茹的話往心裡去,嘆了一口氣把冬冬的手交到陸清清手裡。
「大孫子,既然你不願意聽你媽的話,那你聽奶奶說幾句,行不行?」
傅年生一向是敬重趙愛蓮的,低了低頭沒說話,權當默認了。
趙愛蓮往沙發上一坐,「你自己想一想,從那姑娘跟著你進門開始,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什麼地方?」
放在了……
傅家的房子、傅家的裝修、還有努力籠絡孫巧茹和趙愛蓮。
唯獨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過。
傅年生沒說話。
趙愛蓮接著說,「她來家裡之後,有沒有關心過我和你媽媽的身體?有沒有問起過你的過去?有沒有提起過你們的事情?」
沒有,全都沒有。
傅年生的頭又低了一分。
見傅年生已經意識到問題所在了,趙愛蓮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畢竟傅年生無論怎麼說都是傅家的獨苗,從小就是被寵著慣著長大的,就算一時間有些缺心眼想不清楚這些事,也都是情有可原。
陸清清正在一旁看著傅年生挨罵,傅華山就站在窗邊喊她,「清清,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情要和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