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宜年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想跟你們聊聊陳好好,哦,你們還記得她吧?」
像是怕他們會不記得陳好好是誰一樣,林宜年又補充:「就是之前喜歡嘉辭,後來跟著我一起回城準備高考的那個。」
「記得,當然記得。」
陸清清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有點咬牙切齒。
且不提陳好好就是羅芳這件事,就算是她三番兩次騷擾謝嘉辭,都足夠她記著這人好幾年了。
謝嘉辭大概了解陸清清心中所想,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記得,你直接說就行。」
林宜年真是個書獃子,直說不就是了,還非得提喜歡過他這一茬做什麼!
林宜年也沒反應過來自己多嘴了,繼續說著,「我在大王村的時候就是一直喜歡她的,隻不過好好一直都對我不冷不熱,我原本也習慣了她那樣的態度,可是後來有一天,她卻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陸清清垂眸,不是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而是確實變了一個人,從高嶺之花陳好好變成了心腸歹毒的周芳。
「後來她就忽然對我很好,我自然也受寵若驚,後來她還告訴我要好好學習,又幫著我一起回城......」
林宜年低聲訴說著那些過往,卻被謝嘉辭皺著眉頭打斷:「好了好了,我也不是很好奇你們之間的那些事,長話短說。」
林宜年頓了頓,「總之,總之她現在就完全是變了一個人,她以前學習是很好的,但是這次高考她連本科都沒考上......」
「什麼,她連本科都沒考上?!」
陸清清驚喜地發問,嘴都快咧到耳朵後面去了。
林宜年有點尷尬,點了點頭。
陸清清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是有點不禮貌,尬笑了笑,「你繼續說,你繼續說。」
於是林宜年開口,「然後......」
「等等,你剛才是說她連本科都沒考上?」
林宜年剛開口,謝嘉辭又打斷了他。
林宜年都要被這兩口子給折磨瘋了,這倆人到底是耳朵不好使還是腦子不好使,怎麼一句話還非得問上兩三遍才罷休?!仟韆仦哾
但是沒法子,在謝嘉辭炯炯有神的目光裡,他還是點了點頭,「她考得不好,才三百出頭。」
誰關心她考了多少分。
謝嘉辭笑著握住了陸清清的手,「高考出成績了。」
陸清清猛地瞪大了雙眼,她一時間居然都沒有反應過來,聽到謝嘉辭這句話之後也忍不住笑了,「這段時間太忙了,連高考出成績的事情都忘了,不過如果有消息的話,估計也會直接給家裡吧?」
謝嘉辭點頭,「會的,恐怕現在奶奶還有你爹娘他們都已經比你還要早知道你的成績了。」
陸清清倒也覺得無所謂,她對自己的考試成績有把握,絕對不會比之前模擬的時候還要差。
不說上什麼重點大學了,至少進一個本科是綽綽有餘的。
林宜年坐在凳子上,呆愣地看著兩人若無旁人地說了半天的話,才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你們倆,能不能回家再聊,先聽我講完?」
陸清清忍俊不禁,「行行行,你說你說。」
「後來回了京市,她的變化就更大了,總是誰都瞧不起,看我和看她父母的眼光都像是看待一個陌生人一樣,總之現在的陳好好和當初我喜歡的那個陳好好,簡直判若兩人。」
別判若了,壓根就是倆人,陸清清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可看到林宜年臉上的為難之後,還是不得不問,「那你現在的煩惱是什麼的?」
林宜年艱難地開口,「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才好。」
謝嘉辭嗤笑一聲,「喜歡就跟她在一起,不喜歡就不要跟她在一起了,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是,可是確實是她幫我才能回城,才能參加高考,才能有現在的我,」林宜年心裡有些酸澀,「她現在,大概也隻有我了。」
「所以你就委屈你自己,來迎合她?」陸清清笑著看向他,「那你這大概也不是什麼喜歡,你隻是覺得她對你來說有恩。」
林宜年猶豫著點點頭,陸清清說的都對,都是他自己清楚但是自己又不想承認的事情。
看著林宜年糾結又難受的樣子,陸清清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忽然坐直了身子,同他認真說:
「林宜年,你自己是清楚你自己的實力的,即使沒有陳好好,你照樣能獲得這個高考名額,你也照樣能考這麼多分。你現在的成就跟她沒有多麼必然的關係,你更不用將自己和她死死地捆綁在一起。」
「更何況,她幫你原本就是有自己的目的。」
林宜年擡頭,「什麼目的?」
「和你綁在一起啊。」
陸清清笑起來,林宜年就是陳好好創造出來的人物,他能有幾分成就,陳好好再清楚不過了。
於林宜年而言,她似乎是他黑暗中的一道光,是幫他擺脫泥潭的救贖。
但其實於陳好好,或者說是於周芳而言,她隻是選了一條自己覺得最輕鬆的路。
看林宜年還是聽得雲裡霧裡,陸清清又解釋道:「因為她知道你並非池中之物,她早就猜到會有這樣一天,所以她才會選擇幫你,她幫你其實也隻是為了幫她自己,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即使是在書中,陳好好和林宜年也是在大學之後才在一起的而已。
林宜年好像被她說動了,眨了眨眼,良久後:「謝謝。」
陸清清也不知道他到底聽進去幾分,總之該說的她都已經說過了,說得再多就顯得她太多管閑事了。
畢竟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林宜年手裡。
即使是在書中,這也是他自己的人生。
謝嘉辭騎車帶著陸清清回家的路上,若有所思,忽然問她:「怎麼覺得你跟陳好好之間不太正常,你好像很了解她?」
陸清清心裡「咯噔」一下,在謝嘉辭這種聰明人面前,她總是會覺得時時刻刻如履薄冰,總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把秘密暴露在他面前。
她倒不是多想瞞著他,隻是害怕他不能接受這件事情,怕他會因此而躲得遠遠的。
沉默了一會兒,陸清清還是沒說實話,「倒也沒有,就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其實我剛才跟林宜年說的那些也都是猜的。」
謝嘉辭知道她沒說實話,張了張嘴,還是沒敢問出來。
到謝家門口的時候,還沒進門,陸清清就聽到了裡面陸明餘和宋玉瑩在激烈地爭吵著。
緊接著,宋玉瑩就抹著眼淚跑了出來,差點跟剛從自行車後座上跳下來的陸清清撞到一起。
謝嘉辭在後面扶了陸清清一把。
她順勢拉住了宋玉瑩的手,「玉瑩姐,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