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清氣喘籲籲地追上來,看著面無表情的謝嘉辭,有點好笑:「你走那麼快做什麼,趕著回家吃飯?」
謝嘉辭瞥了她一眼,「趕著去投胎。」
下輩子投個好胎,才不要再栽在這小沒良心的手上。
陸清清笑出聲,蔥白般的小細胳膊堪堪搭在了謝嘉辭的肩上,像是個調戲良家婦女的小流氓似的:
「這輩子還沒過完呢,你就開始想下輩子的事啦?」
謝嘉辭沒好氣地把她胳膊輕輕甩下去,這小姑娘怎麼愈發沒臉沒皮了?
陸清清看他這幅樣子,笑得更開懷了。
「謝嘉辭,你也知道我對待郭仕達是什麼樣的態度,幹嘛還要這種態度對待我?」
謝嘉辭沒說出話來。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大的反應,總之就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現在跟陸清清貧了幾句嘴,謝嘉辭早就消了氣,步子也放緩了許多。
兩個人慢慢地走回了家中。
說來也巧,今天李桂秋身體不舒服,陸明餘留在家裡照顧她。
是陸明國陪著陸正浩來城裡送鹵豬腸的,現在從飯店回來了剛好過來看看她。
陸清清看見陸明國的時候,心裡還挺不是滋味兒的,把門打開:「爹,大哥,進來坐會兒吧。」
這還是謝嘉辭和劉一鳴回來之後,第一次跟陸家的人碰面。
謝嘉辭頷首示意,把人請了進去。
陸正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當場發問。
陸家三個人坐在了客廳裡,謝嘉辭識趣地把劉一鳴拉出去,帶著冬冬坐在院子裡玩。
陸正浩還以為她是想說謝嘉辭的事情,「丫頭,你跟小謝之間是怎麼回事,他不是走了麼,怎麼現在會跟你在一起?」
陸清清:好問題,說來話長。
「爹,咱們今天先不說這個問題,我跟謝嘉辭很好,我們之間的誤會都已經解釋清楚了,至於詳細的我回頭再跟您交代。」
現在陸清清是最讓陸正浩省心的孩子,她說是什麼就是什麼,聽罷點了點頭:「那你今天要說啥?」
總不可能把那仨人支出去,是要跟他倆在屋裡喝茶的吧?
陸明國也探過頭來,不明所以地看著陸清清。
陸清清嘆了一口氣,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可要是不說的話,就讓大哥一直戴著綠帽子?
陸清清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轉,醞釀著該如何說。
門外,謝嘉辭一直在關注著裡面的情況。
待發現陸清清一直在做心理建設時,一瞬間就看懂了她的窘迫。
丟下劉一鳴就進了屋:「冬冬吵著要找你,你出去看看孩子吧?」
陸清清覺得納悶,冬冬一向是最聽話的,跟謝嘉辭對視一眼之後她就懂了。
這話或許由同為男人的謝嘉辭說出來更為妥當一些。
陸清清順從地走了出去,留下三個男人坐在客廳裡。
即使是在院子裡坐著,她也十分擔心屋裡的情況,一直探著頭往屋裡看去。
劉一鳴也好奇地朝裡面看過去:「嫂子,你怕他仨打起來啊?」
陸清清:「......」
你小子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料啊。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屋子裡面就傳來了陸明國壓抑著的哭聲。
陸正浩忍不住掏出煙袋吸了一口,眼裡霧色濃濃,「老大,這事兒,你得自己拿主意。」
陸明國像是遭遇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一樣,這一擊直接將他的背都壓垮了。
坐在陸正浩旁邊,卻比陸正浩看上去還有些死氣沉沉,完全沒了半分對生活的希望。
陸清清走進去,「大哥,這事兒的決定權完全在你,無論你怎麼做選擇,都是理所應當的。」
陸明國低著頭擡不起來,「出了這樣兒的事兒,我還怎麼能跟她過得下去......」
陸正浩心裡窩著一團火下不去,「那正好,散了吧!」
「這樣的女人,我們陸家供不起!」
原本陸明國就不止一次動過離婚的念頭,可礙於還有陸笑這個閨女在,無論怎麼想都把自己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但現在,連陸笑這個唯一的羈絆都成了笑話。
陸明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走吧,爹,這些年沈翠柳在家裡沒少攪和我們一家人,這破日子我也早就過夠了。」
臨走前,陸明國跟謝嘉辭對視一眼:「謝謝了。」
謝嘉辭擺擺手,「大哥,都是應該的。」
陸清清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跟著回去,以免沈翠柳死鴨子嘴硬不認賬。
但是謝嘉辭就不用回去了,現在回村他也解釋不清自己來無影去無蹤的事情,所幸就留在縣城裡帶著冬冬。
沈翠柳和陸笑已經回到村邊上的小土屋了。
沈翠柳頭髮亂糟糟,精疲力盡的躺在土炕上,聽著陸笑的抱怨:
「娘,要我說你早就該跟周洪榮挑明關係,你還幫他養著閨女呢,憑啥他對咱們娘倆一點幫襯都沒有?就該跟他多要點錢才對!」
沈翠柳氣不打一處來,用力地戳了戳陸笑的頭,「錢錢錢,你就知道錢!」
「你以為那王靜是好招惹的?你這三番兩次的去找他幫忙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少給我整些幺蛾子,這事兒要是被你爹知道了,咱娘倆全得滾蛋!」
陸笑不吭聲了,坐下來盤算著她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周洪榮今天在王靜面前表態,說他以後肯定不會再跟他們有來往了,那她以後還有那棵大叔能夠依靠?
陸笑正盤算著,陸清清和陸正浩還有陸明國就進了屋。
沈翠柳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公爹,你們咋過來了?」
陸正浩冷哼一聲,「我們要是不過來,現在都不知道你乾的好事!」
沈翠柳心裡有著強烈的不祥預感,強撐著看向陸明國,笑了笑:「咋了這是,她爹,出啥事了?」
陸明國現在連多看沈翠柳一眼都覺得噁心,「沈翠柳,咱倆散了吧。」
晴天一個霹靂。
沈翠柳一天之內的第二個打擊這麼快就到來了。
她險些站不穩,「她爹,你說啥?你要跟我散了?!」
陸明國背過身去不想看見她那張臉,「對,我說散了!」
「憑啥,你有啥臉說這話!」沈翠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這麼多年裡裡外外的都是照顧打點的,你現在說散就散?你還有沒有良心!」
陸清清冷笑:「沈翠柳,我大哥幫你養了十幾年的閨女,你還有臉問他有沒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