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柳登時說不出話來了。
完了。
她想過這事兒可能會瞞不住,卻沒想過會傳出來得這麼快。
再看向陸明國臉上決斷的表情,沈翠柳隻覺得眼前發黑站不住了。
有著陸清清在,即使陸笑和沈翠柳再想胡攪蠻纏,都沒有半點辦法能施展出來。
陸清清也不管沈翠柳,徑直回家叫上陸明餘一起來,把陸明國的東西全都搬回了陸家。
原本陸明國就是受了沈翠柳的牽連,才被陸正浩也一棒子趕了出來。
現在沈翠柳被從陸家除名,自然也就搬回了家裡住。
陸清清不太了解這時候離婚的手續是什麼,還是陸明國自己提出來:「爹,勞煩你寫個正式離婚的手書吧,我讓明志叔做個見證,算是徹底散了。」
陸正浩吸了一口老煙袋,「老大,你下定決心了?」
陸明國痛苦地閉上眼,重重點頭,「從前她跟我鬧、跟娘鬧,還為難三弟跟小妹,我都忍了,連帶著陸笑做的那些混賬事,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想著都是一家人哪兒能鬧得這麼難堪。」
「現在好了,既然不是一家人,也不需要再找什麼遮羞布了。」
陸明國咧嘴一笑,這笑卻比哭還難看,讓人看了滿心都是不忍。
陸明志驚得張大了嘴,看著找他來說自己要離婚的陸明國,「明國,這你可得想好了,這可不是兒戲!兩口子過日子哪兒有不吵架的,離婚可不是鬧著玩的。」
陸明國決絕地不改變主意,陸明志也拿他沒辦法。
沈翠柳還想再鬧的時候,被陸清清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要是想讓別人知道你女兒是個野種,你就儘管聲張!」
現在隻是離婚,沒有把實情說出來,若是沈翠柳不識時務,那陸清清也絲毫不介意讓她身敗名裂。
果不其然,陸笑聽了這話立馬把沈翠柳拉走了。
沈翠柳眼裡的絕望都快溢出了眼眶。
她已經快四十了,現在被從夫家趕出去,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好的出路了。
回娘家,也隻會受著弟弟弟媳的冷眼。
沈翠柳隻覺得萬念俱灰,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陸明國這次連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從另一邊走過。
陸笑不甘心,在後面喊:「爹,你到底還有沒有心,我娘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陸明國覺得可笑,「你現在還願意喊我爹?你不該叫陸笑,你該叫周笑。」
他眼裡半分悲傷,半分荒唐:「這麼多年我一直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這個病秧子給你丟人了,現在好了,你親爹是個有錢的城裡人,你總算是能擺脫我了,這下你該如願了吧,笑笑?」
「我不是,我沒有......」
陸笑連反駁的話,都說得毫無底氣。
陸明國也不願意再聽她胡攪蠻纏,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後,徑直回了陸家。
從前擠滿了一大家子的陸家,現在霎時間變得空蕩蕩。
李桂秋作為最後一個知情者,趴在陸清清的肩頭哭得昏天地暗。
陸明餘穩穩地站在一旁,不停地給李桂秋擦著眼淚,「娘,別傷心了,還有我呢......」
陸明國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像是整個人都沒了半分鬥志。
陸清清把李桂秋扶起來,站在一家人中間:
「爹娘,大哥,你們現在覺得難過,其實往長遠了看,這是對咱們陸家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李桂秋吸著鼻子看向她,「這話咋說?」
「現在咱們老陸家,雖然剩的人少了,可是剩下的每一個人,都是一門心思為了陸家好、為了彼此好的,隻要我們還在,隻要我們都鼓足了勁兒,以後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陸清清臉上滿是堅定之色,瞧不出半分說謊的痕迹。
就連陸正浩都被感染了,點了點頭道:「丫頭說得在理,那些人就算不走,這日子也隻會越過越堵心!」
趁著這個機會,陸清清把自己準備高考的事情也告訴了他們。
陸正浩第一個表示雙手贊成,他們老陸家還沒出過正經的大學生呢,以後陸清清還會是全村的驕傲!
陸清清開導完家裡人之後,下午又匆匆回了縣城。
剛推開院門,陸清清就看見了陳曉娟熟悉的自行車停在院子裡。
豎起耳朵一聽。
果不其然,院子裡陳曉娟和劉一鳴正在鬥嘴呢。
劉一鳴:「陳曉娟,這家裡現在就我們三個男人在,你一個女孩子是不是多少也該避避嫌?」
陳曉娟自來熟的啃著蘋果:「避嫌?你大可對我的眼光放心,就算你在我面前洗澡我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那可不一定!」劉一鳴覺得自己的顏值受到了侮辱:「除了謝哥之外,我還沒見過比我長得好看的人呢。」
陳曉娟嗤笑一聲,滿臉同情的看著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出門吧?」
「......陳曉娟!」
陸清清在門外聽著,莫名覺得這倆人很有喜感。
連她在大王村裡不太好的心情都被緩解了。
自從劉一鳴跟著謝嘉辭一起留在陸清清家住著之後,陳曉娟沒少在陸清清家裡遇見他。
倆人就像是歡喜冤家似的,每每見面都像是兩個小孩似的掐架。
一見到陸清清回來,陳曉娟立馬跳腳:「清清,這人要打我!」
劉一鳴明明手都沒伸出去呢,立馬做賊心虛似的舉手投降:「嫂子,我可沒有,我連她一根汗毛都沒碰上!」
陸清清學著謝嘉辭彈她額頭的樣子彈了彈陳曉娟,「你不好好去上班,又來欺負劉一鳴啦?」
陳曉娟癟了癟嘴,「我請假了,這幾天不去上班。」
陸清清覺得稀奇,因為郭仕達的原因,陳曉娟一向是恨不得能長在屠宰場裡,二十四小時想著能偶遇他才好,現在居然也會有不想去屠宰場的時候?
陳曉娟主動交代:「這不是宣布恢復高考了嗎,我爸想讓我辭職去好好複習然後參加高考。」
自從前段時間恢復高考的消息傳出來之後,擠破了頭想弄點複習資料然後去參加高考的人數不勝數。
像陳曉娟這樣主動往後撤的,還是頭一個,「那你為啥不想去參加高考啊?」
謝嘉辭像是個居家好男人似的進了廚屋收拾今天買的魚,劉一鳴搬了個闆凳,拖著冬冬坐在她們身旁聽八卦。
陳曉娟壓根就不愛學習,「我本來就不是學習的那塊料,現在早就忘了那些課本上的知識了,你要我重新再撿起來,那還不如要了我的命呢。」
劉一鳴在一旁搭腔:「嗐,不就是一點高中時候的知識麼?這就把陳大小姐難住了?」
陳曉娟瞪他一眼:「我警告你啊,你少這麼叫我,改天讓人聽見了非得把你抓走不可!」
陸清清笑出聲:「你們倆還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不是!」
「不是!」
這倆人倒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