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還能堅持得住嗎？”
秦風體内，椒夏比他自己還要焦灼。
她看得到秦風丹田處的那顆種子，準确地說是那棵樹苗。
從秦風開始吸收這些怨魂帶來的痛苦的時候，這棵樹就十分興奮，每一片樹葉都張開了，貪婪地吸收着來自秦風身心上的痛苦。
而秦風一開始還能勉強保持住理智，但是現在椒夏再怎麼呼喚他都得不到任何回應了。
她隻能看到秦風還勉強保存着一絲理智，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把妄安劍居然出現在了他的意識海之内，懸浮在那棵樹苗的上空，仿佛随時都會落下來将這棵樹苗斬斷。
椒夏很想現在就直接搶占秦風的身體控制權，先把這些怨魂趕出去再說。
可那樣一來秦風就前功盡棄了不說，還有可能導緻他精神錯亂。
椒夏不敢。
見秦風始終沒有回應，椒夏看了一眼外面。
樂正玉鏡被月姬的龍氣困住，當發現他居然對鲛人的怨魂毫無感覺的時候，月姬大怒，開始不斷地幻化出更多的怨魂進入了他的身體。
樂正玉鏡始終沒有和這些怨魂産生任何共鳴，但是這些怨魂進入他的身體之後開始撕咬他的血肉。
好在他有月華之瞳護體，倒是不會傷及性命，但也不會堅持得了太久。
至于其他人，早就已經生不如死了。
特别是鳳嫱，即便現在沒有鎖鍊困住她，她也已經瘋了。
“不、不，我才不是什麼鲛人呢，我、我是鳳族後裔……我、我身上都是鳳族的血脈！才不是低賤的鲛人！滾、都給我滾啊！”
鳳嫱被捆着，雙眼一直看向虛空之處，不斷地大喊大叫着。
她已經瘋了。
樂正蠡什麼都沒說，一雙眼睛卻已經紅了，盯着鳳嫱的方向想盡辦法地要過去，但他自己也因為鲛人族的共鳴而痛苦不堪。
倒是奇怪了，像樂正蠡這樣冷漠無情的人居然會對鲛人族的苦難共鳴。
反而是純善如樂正玉鏡，卻隻有肉體上的疼痛。
他們之中堅持得最久的人竟然是潾祈，倒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強大，而是因為她足夠冷血和瘋狂。
不僅沒有因為共鳴而痛苦，反而開始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痛、好痛！”
“原來你們鲛人族在這七百年裡痛苦到了這種地步？”
“月姬啊月姬，我可真要感謝你呢，要不是你讓我體會了一番你們鲛人族的痛……我還真不會覺得心裡這麼舒坦！”
鲛人族七百年的苦難，全都因她而起。
如今加之在她身上，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不僅笑得出來，而且還覺得酣暢淋漓：“太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你不知道，當我知道阿樾鐵了心要娶你一個鲛人的時候，我對你、對鲛人有多恨啊！”
“即便這七百年你們鲛人都快絕種了，我還是覺得不夠解恨。”
“倒是你，今日讓我看到了鲛人族的慘狀，我反而覺得不恨了，最起碼我的恨、我的仇早就報完了！”
“可是你呢月姬，即便殺了我和竹樾、殺了滿城的人，你的仇又報完了嗎？”
“整個種族的仇恨，你報得玩嗎？哈哈哈……”
潾祈還在狂笑，她越是笑，周圍的怨魂越是兇猛。
月姬盯着她，操縱更多的怨魂和龍氣進入她的身體。
可是潾祈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明明她已經痛苦得七竅流血了，可笑意仍舊止不住。
“月姬，你到現在都不肯殺了我和竹樾，不僅僅是因為要折磨我們吧？”
狂笑之中，潾祈仰起頭看向月姬，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森然笑道：“你不能殺了竹樾，因為你怕我們死了，你的仇恨就随着安樂城的消失而散了。”
“是，之前的秘典裡面你确實沒告訴我們最重要的一段，但是裡面的内容我也記得很清楚。”
“現在的你，根本不算是真正的龍。龍族的下一代誕生都是由上一代的龍親自挑選出來的。”
“你們鲛人一族這一支的龍族後裔，所代表的便是‘恨’。”
“你隻有夠恨，才能繼續駕馭這具軀體對吧？”
其實潾祈并不知道鲛人族一支的龍到底代表什麼，可是看月姬一直沒有對她和竹樾下手，她已經猜到了點什麼。
她能走到今天可不僅僅是靠着心狠手辣。
當初那本秘典她仔細地研究過，現在也能猜出來一點門道。
如今半座城的人都死了，隻剩下一些散修還在被怨魂吞噬着，月姬要一點點地折磨死他們。
但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潾祈也注意到了，随着城内的人死得越多，月姬頭頂上裂縫之中的陰雲反而越發濃重。
之前月姬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天空，躲在雲層之後的天道始終沒有現身。
所以她折磨人的速度也變慢了，而是不停地刺激着潾祈來辱罵她。
這個時候，潾祈終于想到了為什麼。
月姬聽到她的話，面無表情地看過來——實際上現在的月姬也做不出什麼表情了。
“呵呵，你的想象倒是很豐富。”
月姬冷哼道：“我不過是被你們用血肉加上邪法鑄造出來的龍而已，我本來就沒指望天道會承認我，我沒你們那麼野心勃勃。”
“我折磨你們，單純是因為我想折磨你們罷了。”
“至于不殺你和竹樾……你們才是罪惡的根源，當然要留着你們最後殺了！”
見她不肯承認，潾祈龇牙笑道：“是麼？那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呀。”
“你該不會認為城裡那些人的生死對我來說會是一種折磨吧？”
“那你可太小看我了，這些人對我來說毫無價值，就算沒有你，他們今天也都要死在這裡。”
“還有你鲛人族的怨魂……你盡管放馬過來，有多少都可以。”
“我可不會像這些傻子一樣，為他們的痛苦而痛苦，我隻會因為他們的痛苦而更加開心！”
月姬垂眸看着她，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她越是如此，潾祈說得越興奮：“要不然，我來和你說說我沒事的時候都是怎麼折磨他們的吧？”